——我眼中的大編輯家何啟治先生
人生是漫長的,長到有幾十年光景。人生是短暫的,短到隻有幾十年光景。在這漫長或者短暫的幾十年裏,一個人能遇到的成功機會看似多如牛毛,實際上很可能一個都抓不住。這些成功的機會,多半都是伴著某個人存在的。抓住機會的人多了,於是就有了貴人相助的說法。人到中年後,我特別看重那些在我人生道路上曾給我提供過重要機會和重大幫助的良師和貴人們。
大編輯家何啟治先生,是我的大貴人,是我文學上的授業恩師。在為何先生寫點文字之前,必須為他和我的關係做出準確的定位。
1993年初秋,為了延續文學夢,我從解放軍藝術學院轉入魯迅文學院繼續讀書,和兩個男同學住在311房。那時,因為經濟的拮據加上食堂飯菜的單調呆板,同學們便三五一夥在三樓宿舍相繼開了小灶。我參加的那個小灶灶長是來自四川綿陽的母碧芳同學。所謂小灶就是一隻電爐一口鍋,能燉一鍋菜或者煮一鍋麵而已。因為母碧芳同學具有紮實的川菜川飯烹飪技術,她和兩個女同學住的307房很快就成了飯口上同學們最向往的地方。在魯院求學的整整兩年裏,我在那個溫馨的小屋裏至少吃過三百頓早餐和五百頓晚餐。
10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宿舍咬牙切齒寫著一部名叫《虛城》的長篇小說,母碧芳跑過來說:“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副總編、《當代》的副主編、《中華文學選刊》的主編何啟治老師來了,你快去見見。”
我是一個極不善於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人,更不善於和刊物的編輯們打交道,這時,我真正認識的北京文學刊物的編輯,隻有《人民文學》的王青風和《昆侖》的海波和程步濤等幾個人。《虛城》是我應書商之邀為年初剛剛洛陽紙貴過的《廢都》寫的續書,幾天前我已經得到了《廢都》遭禁的消息,我鬱悶得很。《廢都》一禁,意味著《虛城》難見天日,意味著我在做無用功,意味著家裏急需的錢沒有著落,我不鬱悶才怪。所以,我根本意識不到認識何啟治會是改變我人生航向的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