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論軍事文學之困境
關於當代文學,如今公眾的腦子裏存貯了各式各樣的信號:沾沾自喜的、悲悲淒淒的、幹預的、由他娘去的、“衷其不幸怒其不爭”的、“九斤老太”式的、不負責任畫餅充饑的。但是,有的聲音必須喊出來!這個時代需要幾個堅實有力的聲音在半空中回**。這是批評家的使命。這篇文章至少要包含如下幾個方麵:偉大的產品產生的土壤;偉大作家的心靈構成;編輯、批評家——架向公眾的橋梁;偉大的夭折——分析接近偉大的當代作品為什麽隻是接近了偉大。然而這每一個方麵,都是幾部書的題目……新時期文學,曾經以無限的真誠和那種和祖國命運血肉相連的赤子之心,捧出讓幾億人民血淚沾襟奔走相告的作品,並且那樣強有力地促進了整個祖國從噩夢中驚醒;如今,當有作家頭銜的人以幾何級數膨脹了數年之後,卻使公眾對文學失去了幾乎全部熱情。如果是因為缺少了文學生長的土壤,或者是某種氣候使它們紛紛夭折,我們還能沉默,然而是因為作家、批評家麵對紛雜的社會漠然、麻木,我們就不能夠緘默不語了。
首先我們要請批評家原諒,盡管你們嘔心瀝血,奔忙於各個作品討論會、研究會,撰寫大大小小的文章,甚至有些人不懂酷評,關切之狀溢於言表,但批評家對我們新時期文學現在所患的軟骨病有不可推脫的直接責任。
這似乎不能怪罪你們。不怪罪你們並不是我們有基督精神和遇事能默然處之的雅量。
文學的日漸不景氣,作家自然有大責任,但作為創造,一經付梓刊印,生產的過程已告完結,重要的是如何品評這創造的優劣。
新時期的文學批評大抵有這麽三種。說謊者,作家致謝,並送出結生死之盟的秋波。後來作家每有作品,批評家就恭喜發財,預言不朽:作家見有後盾,便指責瑞典皇家學院有眼無珠了。主張打殺者,總橫挑鼻子豎挑眼,雞蛋裏尋骨頭渣子,無半點愛惜之心,最後自己有了屠戮婦嬰之豐功,便覺這偉績足以彪炳史冊了。不置可否者,深知中庸妙用,滿肚子的國粹,“樂而不**”“怨而不怒”“哀而不傷”,這家兒子將來不朽了,請看,他早有預言,大抵可算半個先知;夭折了,別忙,他早說過孩子頭發是黃的,當時雖沒說這要致命,但你能否認這“黃頭發”三個字沒有“野種”的意思?也可算半個先知。翻遍這樣三種批評,從中間竟找不出一個“愛”字,更不用說值得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