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人物做什麽都要有借口,或者說提出個主張什麽的沒有借口蠻幹的屬於什麽都不懂的武夫。借口,有的時候屬於權力技術,指東打西,指南打北,虛晃一槍,發現的時候血窟窿已經在了。有的時候,借口其實僅僅是為自己的行為開脫,蓋上一層紗布,薄薄的遮上點就得,因為旁邊的人就是看見了什麽也不敢說。
曆史上關於借口的最有名的故事,發生在唐朝的“名相”婁師德身上。此人在曆史上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他在朝中做宰相,兄弟外放地方官,臨別送行,勸弟弟千萬製怒別惹事。弟弟也知趣,回答說,人家把吐沫啐在我臉上,我也不生氣,拿手抹去就是。婁師德說,不行,你拿手抹去,人家啐的人能高興嗎?正確的做法是等著吐沫自己幹。就這樣,我們的婁大人發明了一個成語——唾麵自幹,讓後輩馬屁精們享用不盡。
婁大人對自家兄弟高標準嚴要求,但處理政務卻是個可人,特別通情達理。他所處的是一個女皇帝當政的年月,主子特難伺候。武則天一改李家王朝崇尚道教的傳統,死活喜歡上了佛教,不僅大修佛寺,廣印釋典,最後幹脆愛屋及烏,把清俊的小和尚拉進宮來做自己的麵首,大家一起快活。快活可是快活,小和尚色戒開了殺戒卻還堅持著,不僅自家堅持著,而且運動女皇帝在全國禁止屠宰。禁屠令一出,舉國嘩然,要中國人不殺豬宰羊怎麽吃肉?這大概跟要中國人命差不多。不過,嘩然歸嘩然,皇帝的命令還得執行,隻是執行過程中,上上下下的所行與所說多了些許周折,婁師德下去視察工作也免不了。
宰相出行,盡管聽說婁相脾氣好,但地方官也不敢怠慢,好酒好菜必須上。賓主坐好,管弦橫吹,第一道菜上來了,是烤全羊。廚子出來說明,這個羊不是我們殺的,是豺咬死的,於是大家放心開吃。過了一會兒,第二道菜上來了,是紅燒魚。廚子又出來說明,這魚也是豺咬死的。婁師德說,不是吧,應該是水獺咬死的。大家一片歡呼,還是領導高明,於是魚也下肚了。魚也好,羊也好,當然都是地方官讓廚子準備的,肯定不會趕那麽巧,豺專門趕來咬死了羊,自己不吃留著給婁大人。也不會像婁大人修正的那樣,水獺專門咬死了魚獻上來湊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