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人眼裏,革命黨,跟土匪亂兵幾乎沒本質的區別。對革命黨也罷,清政府也罷,袁世凱也罷,他們最真實的態度就是:殺吾仇者吾君也。誰能維持秩序,給個太平,就擁護誰。
位於江蘇北部的海州,即今天的連雲港,在清末地位相當特殊。一方麵,它是一個直隸州,直接歸省管。但是它又位於江北的最北邊,接壤山東,而清末習慣上,江北自成體係,居民風俗習慣,跟山東南部更接近。所以,它跟江北其他地方走得近,江北提督也能管得到它,而居民則跟山東來往密切,連說話都跟山東更接近。相反,江蘇省府對它倒是不大管,有點鞭長莫及的感覺。海州瀕海,是個出鹽的地方,鹽業為其大宗出產。因為有了鹽,相對於江北其他城市,要富裕得多。而鹽業則地方官管不著,歸在揚州的鹽運使管,但出產在自己的地界的物產,地方多少能分潤一點好處。由於被遠隔在江北之北,海州的風氣很不開通。蘇南、蘇中政治上的諸多熱鬧,海州都沒有份。教育也相當落後,新政之前,科舉就不發達,一個貢生,在這裏就是老大了。新學堂倒是有,但沒什麽名氣。上海的報紙,基本上輻射不到這裏,在長江三角洲地區流傳甚廣的革命黨宣傳品,在這裏,即使想看也看不到。
武昌起義爆發時,此地的軍事力量有三股人馬。一股是綠營,世襲為兵的一群老弱殘兵,隻有幾條破爛洋槍,剩下的都是大刀長矛。還有就是知州的護營。按道理,一個小小的知州,沒資格有護營,但是此地鹽多錢多,知州可以借機自己招募私人武裝,天高皇帝遠遠,也沒人深究。清末最後幾年,地方軍政分隔的體製已經被打破,有錢的地方官,為了控製地方,剿滅匪盜,多半成立自己的護營,俗稱“小隊子”。護營的武器要好些,但沒有人訓練,戰鬥力也不成。唯一像樣的是鹽防營,這是一支歸鹽運使管的軍隊,專門抓私鹽的,所以,不僅槍械精良,而且能開槍打一打[因為私鹽販子多半有武器]。革命一來,民變蜂起,民間豪強拉起隊伍,有的打著革命旗號,有的則沒有。但大都沒有大誌,進攻州城,隻是守著道路打劫,讓海州的交通變得十分凶險。海州沒有糧食出產,吃糧全靠進口,而鹽也要外運,所以,交通受阻,對海州威脅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