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辛亥:搖晃的中國

二三野老眼中的革命

一些遠離政治的鄉紳,在革命中,也變成了看客,而且是能發聲的看客。透過他們的眼睛看革命,別有一番景象。

革命,在任何時候,都是一些人的狂歡,另一些人的災難。辛亥革命,雖然是一場改朝換代的大動**,但是,這場革命的目標,是建立西方的製度。庚子義和團的災難,殷鑒不遠,加上革命本身,實際上就是革命黨和立憲黨人合作的結果,所以,這是一場低烈度的革命,戰爭的烈度不大,很多地方的奪權過程,也比較和平。所以,有相當多的人,基本上沒有被革命波及。一些遠離政治的鄉紳,在革命中,也變成了看客,而且是能發聲的看客。透過他們的眼睛看革命,別有一番景象。

江蘇屬於和平反正的省份,巡撫程德全素孚眾望,勢力很大的張謇又從旁協助,他一變,大半個省都變了。江南地區,除了南京,基本無戰事。最大的破壞,就是蘇州巡撫衙門屋簷被特意捅掉的幾片瓦。這時候,常熟回來一位翰林公,名叫徐兆瑋。徐兆瑋在日記裏說,他是出於擔心家鄉和家人的安危,才回鄉的。其實,更大的可能是他自己想躲風。自打武昌起義之後,北京一直人心惶惶,有力者都躲進了天津的外國租界,或者北京六國飯店。他一個窮翰林,沒這個本錢,隻能往鄉下躲,回鄉之後的徐兆瑋的確做了些事。由於蘇常一帶是科舉福地,進士俯拾皆是,他這個當朝的翰林公,才做了一個縣裏的副民政長,相當於副縣長,但也足夠了。作為翰林公,他在任上,不在文治上下功夫,卻張羅了好些購買槍械、組織民團並鎮壓抗租的事。作為一個回鄉的中央政府的官僚,他對革命不可能有太多的好感。對於革命的發生,往往感慨朝廷的昏亂,黨人的胡鬧,但他更擔心的是革命黨人的不文明,總是覺得報紙上介紹革命軍如何的文明理性不大靠得住,這構成了他拚命張羅買槍、組織民團的動力。他對立憲原來是滿懷期待,臨行前還去資政院旁聽。但也知道,到了革命發生之際,立憲也沒戲了。但是他對實現共和,感覺不靠譜,提到共和,總難免語帶譏諷,認為國民程度如此,“豈能高談共和?”他跟多數士紳一樣,對袁世凱很有期待,一心指望袁世凱出山,收拾亂局,日記裏總是袁公長袁公短地說個不停。我們知道,這樣的期待,絕非翰林公一個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