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讀隨園詩話劄記【手稿本】

四四、草木與鷹犬

《詩話補遺》卷一第四四則:

“士大夫寧為權門之草木,勿為權門之鷹犬。何也?草木不過供其賞玩,可以免禍,恰無害於人。為其鷹犬,則有害於人,而己亦終難免禍。”

這幾句話相當坦率地表白了袁枚自己的人格,也表白了以袁枚為代表的封建時代士大夫階層的一部分人的人格。

他們對於權門既不敢反抗,也不敢回避,而是甘願【或勉強】依附。但為自己的利害打算,為更容易欺騙別人【和自己】,卻寧願【肯】做權門的花瓶,而不敢做權門的爪牙。

其實,既做到權門的草木,正是手不沾血地在幫助權門殺人,何嚐是“無害於人”?且既為草木,為了自己的利害關係,又何難進一步化為鷹犬?五十步與百步之差,並不多遠。

即使說草木式的依附不變,但到人民起來反抗,使權門失勢時,也未見得就能“免禍”。“火炎昆岡,玉石俱焚”,無生命的玉與石都難免【禍】,何況乎草與木!

時代的進展是鐵麵無情的。然而,我們也不必過分譴責草木與鷹犬,而忘記了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