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國起義,造就了清朝一大批中興之臣。這些人無論出身如何,大抵都是帶兵的人。功成名就之後,無論文臣還是武將,基本上帶兵自隨,走到哪兒,自己的兵帶到哪兒。自家的兵就是他們後來為官做宦的本錢。這樣的中興之臣,實際上已經有了軍閥的雛形,這個時候所謂的督撫專權,背後都有這種雛形軍閥的影子。
正因為如此,在後來的仕途中,這些人很少會被嚴厲處罰,即使有了明顯的過錯,頂多不過降職罰俸,而且不久就會開複原官。比較頂尖的人物,李鴻章和左宗棠,即使錯犯得很大,動輒截留關稅,朝廷也能優容。次一等的軍頭,如曾國荃、劉銘傳、劉坤一、吳長慶、袁甲三、張曜、馬新貽等,固然不能如李左這般放肆,但出格的事兒也是可以有點的。無論折騰得多麽厲害,基本上不會有丟掉吃飯家夥之虞。但是,唯有一個人例外,這個人,就是勝保。
勝保是個滿人,隸鑲白旗,滿人老姓瓜爾佳氏。舉人出身,年紀輕輕就做了翰林。據說文字功夫了得,後來為方麵大將,奏稿經常親力親為。但是,舉人入翰林,也是因為他是滿人緣故,如果是漢人,文章做得再好也沒戲。但是翰林的經曆讓他頗為自負,得意之時,隨身常帶兩枚印章,一枚字少——“我戰則克”,一枚字多——“十五入泮宮二十入詞林三十為大將”。據說,他一輩子最佩服的人,是年羹堯,大概自以為跟年羹堯一樣,文武全才,蓋世無雙。
在剿滅太平天國起義的戰爭中,他也是一個有名的將領,打過敗仗,也打過勝仗。在西太後和恭親王奕訢聯合發動的祺祥政變中,還起了某種聲援的作用,加上他又是一個滿將,屬於朝廷的自家人,按道理,無論怎地,打完了仗,即使犯多大的錯,都不會因此而丟了腦袋。一個漢人將領陳國瑞,犯了那麽多的事,襲擊友軍,打劫稅款,圍攻上司的衙門,腦袋沒丟。但是,偏偏是這個勝保,因為某種說不大清楚的罪過,居然在帶兵任上,被逮入京,被賜自盡,成為中興功臣中唯一一個因罪丟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