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政治製度史導論(第二版)

第二節 失掉了文治精神的文官體係

五代十國的政治製度,其官僚體係的基本架構,基本上跟晚唐沒有什麽區別,但文官的權力卻大大縮水。朝廷龐大的文官隊伍,實際上隻是藩鎮政府裏為數不多的文官的“放大版”。藩鎮的文官主要是書記和判官,前者掌文翰,同時也給軍閥們出謀劃策,類似於軍師。所以,任過書記的文人地位很高,入朝以後就可以成為宰相了。而判官則負責民政和財政事務,實際上是稅收事務的核計總管。前者的地位,類似於戰爭時期的謀略家,這固然是文人的題中應有之義,但已經不是“大道”。而後者做的事情,基本上是太平年景小吏之所為,更是與士大夫修齊治平的大道背離過遠。在這裏,傳統道德教化這一士大夫治理天下的基本舉措不見了,儒學的養成沒有了。士大夫成了武夫戰時出主意的謀士,平時征集糧餉的刀筆吏。

唐朝覆滅以後,藩鎮的文官邏輯原封不動地進入了五代。由於原有的朝廷文官被朱溫屠殺殆盡,餘下的文人,整體素質下降。文官隻是在這兩個意義上發揮著作用,一是為軍人出謀劃策,二是為軍人籌集糧餉。從表麵上看,五代時的文官似乎權力要比晚唐大得多,因為這時,晚唐的宦官集團隨著唐朝的覆滅而滅亡,新起的軍閥比起文人來,更看不起閹人,而且對晚唐宦官之禍也記憶猶新,所以,老的宦官被殺得差不多了,新宦官的兵權沒有了,地位甚低。原來宦官的“專利”樞密使一職,也由士人擔任,因此原來北司(宦官)與南司(宰相)的矛盾徹底消失了。但是,這一時期的文官,地位卻比晚唐還要低得多,因為文官從根本上是被人看不起的。無論是宰相還是樞密使,最多不過是皇帝的幕僚,更多的時候,連幕僚都談不上。後漢時,皇帝親衛軍首領史弘肇當著宰相們的麵,公開羞辱文官說,安定國家,在長槍大劍,用毛錐(毛筆)幹什麽?主管財賦的三司使王章答道,若無毛錐,財賦從哪裏來?(《舊五代史》卷107《史弘肇傳》)在某些武夫眼裏,文官的作用,就是給他們征糧征稅的時候算賬,而那些特別受寵也特別蠻橫的武夫,則幹脆連這一點也不認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