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蘇聯五十天

八月八日

車上醒來已六時,天雨。八時頃抵莫斯科,坐地下車回寓。剛回到自己的房間便有電話。邵先生把電話接了,他說蘇太太立刻要來,他便告辭而去。

不一會蘇太太果然來了。她非常的抱歉。她說,五點鍾的時候就坐起汽車到車站上去接我們。第一趟車沒有接到,在車站上一直等到現在。第二趟車到的時候,她每個車窗都看望過,卻沒有把我們找到。

我感謝了她和協會的盛意。

在食堂吃早飯時遇著蔣經國、卜道明諸位先生。蔣先生說在加爾各答遇見了丁燮林。卜先生說,他把《屈原》的舞台麵帶來了,已經交給了傅大使。

在席間我才知道,美國在日本廣島投下了第一枚原子炸彈。這是才發明的新武器。威力之大,比英國十一噸重的地震彈(Earthquake bomb)要超過二千倍,比二萬噸的TNT炸藥還要猛烈得多。聽說廣島市已經完全毀滅了。

廣島市,我曾經遊曆過。在日本第六高等學校念書的時候,有一次的軍事教練在那兒打過野外演習。它是在瀨戶內海的邊上,附近有一個有名的宮島,是日本的三大名勝之一,風景很不錯。市內河道甚多,日本人稱之為東方威尼司。日俄戰爭時,日軍的大本營設在這兒,明治天皇是親自到這兒來督過戰的。現在竟完全毀滅了。那兒有一座師範大學,經常是有中國留學生在那兒肄業的。這次假使還有人留在那兒當然也會同歸於盡了。

聽說莫斯科電台不斷的在廣播原子彈的威力。

昨夜在圖拉車站等車的時候想起了立群在九龍坡飛機場上送行時的情形,又回味到了她給我的信上一些話。有點民謠式的情緒在洄漩,直到今天清早,在火車裏勉強做成了。

送郎送到九龍坡,郎將飛往莫斯科,我欲擁抱奈人多。適彼樂土爰得所,縱不歸來亦較可,可憐留下一個我。握手告別說什麽,隻道少飲莫蹉跎,牙關緊咬舌頭鎖。鐵門掩閉一刹那,風起揚砂機如梭,縱欲攀援可奈何?天有雲兮雲有波,山有樹兮樹有柯,我如木雞回舊窩。忽聞兒女語伊哦,要我飛去尋爹爹,頓教眼淚自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