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夢醒與嬗變

三、明定國是的風波

總理衙門問話過後,中樞維新開始進入倒計時。不管怎麽樣,康有為進呈的兩部書外加一連串奏折(包括代替別人擬的),總算是為光緒和翁同龢打了氣,特別是光緒,愛新覺羅家族不甘沉淪的血液使他進入了前所未有的亢奮期,他覺得無論如何也要拚上一下,用梁啟超的話來說就是:“與其亡國而為軹道之降,煤山之續,既喪國辱身,貽謗千古,不如姑冒險變法,幸則猶可望收政權而保全國土,不幸亦可大開民智,而待之將來,中國或可存一線焉。”光緒當時是不是就真的象梁啟超所說的那樣想的,於史無考,我們沒法證實。光緒可能不會料想到西太後的政變(在他內心深處,仍認為在複興清朝的問題上,西太後是與他有共識的),至少不會預料到變法會如此短命,而西太後的手段會如此決絕,以致將新政全廢,變本加厲地反動。但他應該知道變法是有風險的。即然年青的皇帝決定要冒險,那麽他肯定要走到底,隻要西太後不伸手阻止他,變法就會進行下去,這是一種行動時的思維定勢,或者叫思維貫性。

恰在光緒痛下決心的時候,耄耋的恭親王奕終於擋不住大自然規律的召喚,一命歸西。奕這一死,對光緒是福是禍雖很難說,但至少在眼前,少了一個位尊權重又愛囉嗦的人,光緒覺得可以放開一點手腳了(軍機處資格最老的變成了翁同龢,依慣例,隻要翁老先生點頭,別人就不好意思說別的)。

1898年5月29日,禦史楊深秀和侍讀學士徐致靖上奏,請光緒特降諭旨明定國是(這是抄日本的變法版)。當天,光緒就將奏折送到了頤和園,實際上是借“輿論”給西太後施加壓力。老謀深算的西太後知道此時光緒如箭在弦上,已不能不發。雖有一肚皮不滿意,她也知道這時如加攔阻,一則師出無名,二則時機未到,故爾深藏不露,未置可否。6月9日,光緒來到頤和園向西太後請安,再次硬著頭皮向他的皇阿爸陳說了詔定國是的必要,西太後表示同意。喜出望外的光緒旋即命翁同龢草擬明定國是的詔書,呈西太後審閱。第二天,迫不及待的光緒再次去頤和園請安,據翁同龢這天的日記:“上奉慈諭,以前日禦史楊深秀、學士徐致靖言國是未定,良是。今宜專講西學,明白宣示。”西太後這次居然是格外的寬容不僅連連稱是,而且明白宣示讓他們“專講西學”。無怪乎翁同龢會興奮異常,連日忙碌,連生日都不過了。而光緒則於6月11日回宮當天,一刻也沒耽擱地就召集軍機大臣,頒布《明定國是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