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後6月15日的三道上諭,一方麵去掉了變法的中樞人物,使光緒與維新派的聯係發生困難,一方麵又通過抓牢人事權和控製京津間的軍隊,扼住了變法運動的咽喉。應該說,隻要西太後加入了頑固派的陣營,維新變法是沒有成功的可能的。這是一場實力過分懸殊的角逐,握有實權的大臣們很少有可能像陳寶箴一樣,寧以國家為重,不顧自家前程站在毫無實權的光緒一邊的。
但是,當時的現實是,維新派不願意走太後路線,而且又不恰當地刺激了西太後敏感的神經,從而迅速地造成了帝後的分化對立,所以,維新變法隻能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進行,變法的努力也隻能把死馬當活馬醫,勉力而為了。
在這種知其不可為而強為的奮爭中,光緒和維新派都作出了傑出的表現,其可歌可泣,不亞於近代史上任何一場重大事件中的誌士仁人。維新派和支持他們的士大夫,造成了一種**氣回腸的氣勢,而這種氣勢是那些沒落但人數眾多的頑固派無論如何也沒有的。
當翁同龢啟程離開北京時,“送者數百人,車馬闐咽,有痛哭流涕者”。一位湖南士子含淚對翁同龢說:“吾為天下,非為公也。”這樣悲壯而熱烈的送別場麵,等於告訴頑固派,維新的人們並沒有被嚇倒。
參加維新的人們中,堅信變法必能成功的樂天派並不多。很多人其實就如梁啟超所說的那樣,變法“幸則猶可望收政權而保國土,不幸亦可大開民智,而待之將來,中國或可存一線焉”。康有為的弟弟康廣仁在給密友的信中說:“伯兄(指康有為——筆者)規模太廣,誌氣太銳,包攬太多,同誌太孤,舉行太大。當此排者、忌者、擠者、謗者,盈衢塞巷,而上又無權,安能有成?弟私竊深憂之,故常謂但竭力廢八股,俾民智能開,則危崖上轉石,不患不能至地。”在他看來,變法能達到廢八股開民智的目的,就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