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維新從總體上看,主要是一場政治變革,不僅發動運動的維新派的先期意圖是以洋務運動為前車之鑒,立意“變製”,而且百日維新的種種措施也以政治變革為主。但是,無論是維新派還是光緒都沒有打算將改革隻局限在政治領域。這裏,就有一個改革的次序問題。
維新派的改革思路前後是有變化的。在運動之初,他們在批評洋務派改革本末倒置時,集中強調了改革政治製度的重要性,無意中暗示了這樣一種次序:要以政治改革為龍頭,拉動經濟改革和社會改革。盡管他們在向皇帝上書時往往提出的是一攬子變法方案,但每次上書的重點所在卻是不言而喻的。
作為這種思路的延伸,在百日維新前後,變製的努力變成了組織變法中樞之爭,實際上是掌握政權之爭。
但是,在運動過程中,顯然是受了文化整體論的影響,維新派開始傾向於整體一攬子變法全麵鋪開。康有為對日本伊藤博文的談話很典型地體現了這種思路,所謂:“行改革事,必全體俱改革方可。若此事改,彼事不改,則勞而無效。”當然,在全麵開花的同時,也需有重點和主次,即有“本原”和“枝葉”的分別。
除了康梁等維新派主流的改革思路而外,社會上還存在另外的思路。對變法表示支持,並不同程度地參加變法實踐的士大夫們,其中有不少人始終將開民智、興學校作為自己的首要事業。自甲午戰敗之後,他們即著手興辦新式教育,像張元濟、孫治讓等人即是如此。他們在變法中對政治的熱情遠沒有辦學的熱情高,隻是對廢八股有很大的積極性。在他們看來,中國現狀的改變,最要緊的是開民智、開士智,隻要廢掉了八股,將仕進的主渠道疏浚,以後的改革慢慢就會上軌道。所以對他們來說,改革的次序首要一步是興新學,實行教育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