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敝帚集與遊學家書

舟中聞雁哭吳君耦逖 八首

衡陽歸雁至〔1〕,

江頭吊故人。

英魂遊澤國〔2〕

壯誌沒江濱。

鶴唳〔3〕悲風夕,

猿號〔4〕細雨晨。

長沙〔5〕無限慨,

痛哭屈靈均〔6〕。

說明

此題八首作於1911年底,由成都乘舟返樂山途中。吳耦逖,樂山牛華溪人,作者同學,早有留學日本的願望,曾自名耦逖太郎。1911年10月,武昌起義成功。11月底,四川軍政府在成都成立。12月8日,成都發生兵變,軍政府陸軍部長、同盟會員尹昌衡帶領新軍入城平亂,派兵逮捕趙爾豐。其間,吳耦逖去湖南躲避兵禍,因聞父親病危,又乘船回川,返程中落水遇難。這組悼亡詩,從亡友死訊來得突然,英年早逝,壯誌沉江,令人特別悲痛寫起;記述吳君去湖南避兵,孤單一人千裏遠行,一朝別離,終成永訣;追憶吳君崇尚西方文明,才華超群,品格高尚,正當辛亥革命勝利,將要大展報國的壯誌之際,卻遭此厄難,讓人悲痛扼腕。怨天道不公,昏亂不明,智者夭折,顏回早喪。

注釋

〔1〕衡陽,在今湖南省內。縣南有回雁峰,相傳雁至衡陽不過,遇春而回。秦觀《阮郎歸》詞:“衡陽猶有雁傳書。”詩的頭二句大意謂:飛去衡陽的大雁帶回了故人的死訊,我在江頭吊祭亡友。故人,舊友。《禮記·檀弓》:“孔子故人曰原壤。”

〔2〕澤國,水鄉。湖南有雲夢澤,楚襄王曾遊澤中的高唐。見宋玉《高唐賦》。詩的三四句謂吳君英魂遊雲夢澤國水鄉去了,他的壯誌淹沒在江濱。

〔3〕鶴唳,鶴鳴。《晉書·陸機傳》:“華亭鶴唳,豈可複聞乎?”

〔4〕猿號,猿猴號叫。《水經注》長江三峽一帶,“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屬引淒異,空穀傳響,哀囀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