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隻黑色的山羊睡在一處山坡上。
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循規蹈矩,一樣的沒有聲音,一樣的拉出一些黑色團子。
有什麽變動吧,你用角來牴觸我一下,我用角來牴觸你一下。如此而已。
山坡上的草早就吃光了。有繩子拴著,圈子外的青草不能吃,也不敢吃。
沒有水喝,隻好舐舐彼此的口水或者尿水。有時又望望天,希望下點雨來。
牧羊人那兒去了?
不,你沒聽見他在嘩拳嗎?他就在旁邊的酒店子裏麵和朋友們鬧酒。時而也有一些有鹽味的殘湯剩水潑下來,這是天上降下的甘露了。
有一隻睡得近些的閹羊,得以舐到這種甘露。精神一煥發,也就得意地、但是單調地出幾聲,意思是說:“更多些呀,讓讓大家均沾。”
它這樣,便感覺著已經成為了大眾的喉舌。
1944年9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