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豕蹄內外

“剗卻君山”的動機與目的——李白與杜甫在詩歌上的交往(節錄)

——李白與杜甫在詩歌上的交往(節錄)

杜甫說他自己要努力:“竊攀屈宋宜方駕”。杜甫很看中宋玉,願以宋玉為師,愛把屈原與宋玉並舉來提高宋玉。其實宋玉是值不得學的,他的文學的成就已被李白遠遠超過了。李白並不那麽佩服宋玉,他的《秋日魯郡堯祠亭上宴別杜甫》開頭兩句就是反宋玉的。“我覺秋興逸,誰雲秋興悲?”說秋興悲的就是宋玉。杜甫在《詠懷古跡》裏卻特別欣賞他,所謂“搖落深知宋玉悲,風流儒雅亦吾師”。在這裏也可以看出李杜二人的不同處。至於屈原的成就水平,不僅李白沒有達到,杜甫也沒有達到。杜甫愛做排律詩,元稹在《杜君(甫)墓係銘》中極力加以稱頌;說他“上薄風雅,下該沈(佺期)宋(之問),言奪蘇(武)李(陵),氣吞曹(植)劉(楨),掩顏(延年)謝(靈運)之孤高,雜徐(陵)庾(信)之流麗,盡得古人之體勢,而兼文人之獨專矣”;“詩人以來,未有如子美者!”這真是絕頂的頌揚。值得注意的是在“古人”中他沒有提到屈原,而在“今人”中他卻緊緊抓著了李白。

“是時山東人李白,亦以奇文取稱,時人謂之李杜。餘觀其壯浪縱恣,擺去拘束,模寫物象,及樂府歌詩,誠亦差肩於子美矣。至若鋪陳終始,排比聲韻,大或千言,次猶數百,辭氣豪邁而風調清深,屬對律切而脫棄凡近,則李尚不能曆其藩翰,況堂奧乎!”

這樣抑李而揚杜,差不多成為封建時代士大夫階層的定論。其實元稹所極力讚揚的排律,和六朝人的駢體文、後代的八股文,是一脈相承的東西。封建時代科考取士時長期采用過,是讀書人的宦海梯航。那種完全脫離群眾(正如元稹所說的“脫棄凡近”)、掉書袋、講堆砌的文藝玩藝兒,正是李白之所不屑為,而有意打破它的。杜甫晚年來特別嗜好,借以消磨歲月,賣弄學識。元稹可以說是嗜痂成癖了。然而同是唐人,也還是有人能夠說幾句公道話的。韓愈有《調張籍》一詩,開頭六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