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是偶像崇拜者,但我今天要把李公樸塑成一尊民主的偶像。他為民主運動而流盡了他最後一珠血。他的精神和民主運動有機地生合了起來,隻要人民還存在著的一天,永遠會發生著鼓勵的作用的。
因而我要向我們中國的雕刻家或畫家們建議:假使有人要替李公樸造像,希望不要單造一個李公樸,一定要像聖母像那樣,抱一個孩子在懷裏,而且要臉貼臉地呈現著十分和親的神氣。
我和李公樸雖然相識得很久,知道他很有才幹,是一位直爽的人,但並沒有達到心悅誠服的地步。校場口事件以來,他和我更親密了,每肯到我天官府的寓裏來,來時總愛抱著我的小孩子中的任何一個和他親臉。
公樸說:他頂歡喜小孩子。
在這兒我把公樸的本質認清楚了。有人如要問民主精神應該怎樣形象化?我可毫不躊躇,這樣地告訴他:像公樸抱著小孩子的那種和親的態度就是真正的民主精神。
讓公樸懷裏永遠抱著一個孩子吧!他是為中國今後世世代代的孩子們流盡了最後一珠血,也讓中國今後世世代代的孩子們因他的獻身而無災無難地成長。
隻有法西斯蒂才會相信,李公樸是死了,被他們用美國特種手槍打死了。讓他們去向洋記爺爺報功吧,多謝洋記爺爺大老板給了他們美械師,更給了他們美械特務。
我曾經幻想過,讓那些抱槍的人也轉過心向來抱抱孩子。今天我可知道那完全是妄想了。相信武器萬能的人隻好讓他相信到像墨索裏尼一樣的最後一刻。
我也曾經幻想過:帝國主義者經過了第二次大戰的慘痛,似乎可以變質了,世界似乎可以不流血地走向大同,今天我可遭逢著了血的嘲笑。希特勒畢竟還是活著,他還要活到第二個“柏林”完全被毀滅的一天。
1946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