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出身於土匪,並以綠林生涯時的親信夥伴作為其軍事集團的骨幹的軍閥,雖說擁有各色正大光明的官銜,甚至學著舞文弄墨,附庸風雅,但他們的集團維係意識仍然帶有他們往昔生活的烙印,具有濃重的遊民色彩,江湖義氣在他們成為近代軍閥之後,仍然是他們集團內部維持平衡的最重要原則之一,也是他們維係部眾的主要道德依據。“東北王”張作霖,可以算作他們中的典型。雖然由於張作霖出身的東北黑社會不像關內幫會及秘密宗教那樣具有理論和文字色彩,但關東文化的粗獷豪放的特質和張作霖本人鮮明而特殊的秉賦,使得張作霖在這一類型中成為最具特色的一個,這也許正是筆者之所以要選中他作主要描述對象的原因。
但是,由於遊民文化本身也屬於傳統文化的亞文化層,它的許多要素與傳統的正統文化有著血緣的關係,所以一旦原屬於遊民階層的人離開了原來的地位,躋身上流社會,就很容易喪失自己的麵目特征與上層文化合流,可以說,張作霖、張學良父子兩代執掌奉係集團的曆史,就是奉係集團逐漸喪失自己遊民麵目的過程。當然,作為張作霖本人及其綠林舊友來說,作為一群多年在匪堆中混過的人,窮其一生,盡管他們數度進行自身的“儒化”,甚至作出很大努力使他們的軍隊近代化,終難去掉那根深蒂固、深入骨髓的遊民習氣,他們的奉係集團,不言而喻地帶有“綠林”的印跡。在各大軍閥派係中,奉係軍隊匪氣最重,紀律最不好,這是當時公認的。
張作霖一次在談到第一次直奉戰爭失敗的原因時說:“那邊有個陳小子(指陳炯明),使孫中山北伐被迫停止(時孫中山與奉係曾暫時結盟),這邊有個張雜種(張景惠)壞了事。”
◎就他自己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