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我文學的是聖璞法師,影響我正義感的,就是合成法師了。
合成法師出生的年月,我雖然不很確切知道,但應該不會比我年長超過十歲。在我青少年時期,覺得這一位老師很年輕,長得英姿煥發,豪氣幹雲,總是非常地羨慕。
記得我十五歲在棲霞山受戒以後,進入律學院讀書,當時並不知道自己是正班生,還是旁聽生,但我知道,我的糾察老師就是合成法師。由於他在我們上殿或到齋堂時,偶爾會走到我的身旁來,作出一些表示關懷、友善的動作,所以我對他也一直感到很親切。
合成法師雖然沒有很高深的學問,但是對學生關懷、鼓勵、慷慨,因此大家都擁護他。本來糾察這個工作,應該是惹人討厭的,因為糾察就是要管理人,大家自然會反抗。不過合成法師的管理方法不是限製,不是要求,他總是盡可能地順著人意,所以大家也不會故意跟他唱反調,總是歡喜配合。
他讓我最感動的一件事是,一九四一年我求受三壇大戒時,頭上剛燒過戒疤,常住依照往例,都會用香菇煮麵給大家吃,好讓剛燒好的戒疤能像發糕一樣,發大一點,比較像個出家人。
當天,我因為燒戒疤時,老師在燃燒的香珠上用力一吹,致使十二個戒疤燒成一個,把整個頭蓋骨都給燒得凹陷下去,以致頭感到非常暈眩。晚餐吃香菇麵的時候,我隻勉強吃了兩碗就放下了碗筷;換作是平時,至少可以吃個五六碗,不過那天實在吃不下去了。
合成法師知道我的食量,他看我吃了兩碗就沒有再添,大概是想,怎麽忽然隻吃兩碗?就走到我的後麵,說:“再吃一碗。”因為平時他跟我很親切,我就回過頭,輕鬆地向他示意說:“我飽了。”
尊敬師長之一——合成法師(黃惇靖師姑提供,一九八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