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寺地處偏僻山區,平常沒有人來往,在山門外奔跑呐喊,也不會有人知道。但有一天,不幸師父從那裏經過,給他看到了,他認為我在山門外奔跑呼號打籃球,實在有失出家人的體統,一怒之下,集合大眾,宣布開除領頭打球的我。
但是住慣了七年多的棲霞山,一下子開除了我,我要到哪裏去呢?忽然覺得前程茫茫,不知如何是好。不禁感到整個人生沒有前途、沒有倚靠、沒有未來,好像被宣布了死刑,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離開了棲霞山寺,難道我要去做孤魂野鬼嗎?回想起來,這是第一次切身感受的苦難。
後來有幸,進入當時最負盛名的焦山佛學院。兩年後,二十歲那年的冬天,忽然對學院的教育製度不滿,就從焦山寫信寄到棲霞山,要求師父讓我回祖庭禮祖。記得有一天晚餐之後,我到院長室要求告假離開焦山佛學院。當時剛上任院長的東初法師,聽了我的話之後大怒:“不是期頭、期尾,怎麽忽然想起要離開焦山?我們有什麽對你不好嗎?”我千說萬說,他都不準假。因為東初法師的輩分很高,他甚至發狠說:“就是你的師父也要聽我的話,你怎敢不聽話呢?把訓育組長現華法師找來!”
訓育組長現華法師聞訊很快就趕到了,院長下令:“把這個學生關起來,不要讓他離開。”我想到,過去在棲霞山,我不要離開,院長要開除我;如今在焦山,我要離開,院長要關閉我。那時候我也不懂,關閉究竟是不是像閉關一樣,是一年呢?三年呢?都不知道,我也好像犯罪被判了刑似的。
不過,我已經得到師父的允準,他要在鎮江搭幾點的火車,要我趕往會合,準備帶我回宜興大覺寺禮祖。當然,我有恃無恐地跟訓導處抗爭,什麽東西也沒有帶,身上連路費都沒有,在第二天早晨天還沒有亮,就到江邊叫了渡船送我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