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貧僧有話要說

偏鄉任教 戰爭中求生存

船夫倒也好心,雖然才在天將微曦的時刻,他還是搖搖晃晃地帶我過江去了。快要抵達對岸的碼頭之前,好像在焦山這邊的碼頭有人揮手大叫,船夫一聽,忽然對我說:“你是溜單的嗎?”他以為是焦山的人要他把我帶回去。

我內心有愧,但也不敢開口,心想:“這下子真是苦難來臨。”及至回到焦山的碼頭邊,才知道,原來是一位老師也想過江,因此叫船趕快回來。那位在家的老師一登船之後,我就理直氣壯地責備那位船夫:“你怎麽可誣賴我溜單呢?”他連聲向我道歉。到了鎮江,我登上了岸,趕緊跟師父會合。有關去留,是我感覺到的又一次苦難。

到了祖庭大覺寺,我們的廟是以務農為業,沒有香客、沒有信徒,隻有靠幾個工人種田,維持生計。我本來就是農家子弟,回來後,當然投身以農為業,也不以為苦。正在這個時候,宜興的教育局任命我擔任一所國民小學的校長,我覺得非常的意外。我也沒有受過正規教育,沒有進過學校,也沒有看過學校,我怎麽能做校長呢?但好事降臨到我的身上,機會難得,我不能推辭,於是想辦法“做中學”。

從此,我就安住在祖庭大覺寺裏,我的理想是一麵在大覺寺設立一座農場,辦好一所學校,讓社會不至於譏諷出家人是社會的寄生蟲、分利分子。

但是,幸運的後麵,苦難的日子卻隨之而來。一年半後,盡管白塔山屬窮鄉僻壤,白天,因為剛抗戰勝利不久,國軍經常來巡查,他們一來,我們寺廟裏所有的牙刷、毛巾都一掃而空,這也可見得,當時的國軍他們很是貧苦。晚間,共產黨的遊擊隊前來問我們:白天國民黨的軍隊來這裏做什麽活動?我們處在夾縫的痛苦中,生命猶如遊絲。聽到寺外的狗吠,總是膽戰心驚;有時候半夜得爬到屋頂上,巡看四周有什麽土匪壞人,因為聽說我的一位師祖,就是在大覺寺給土匪砍斷了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