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九四八年的春天,我回到了南京。當時在南京華藏寺,由智勇法師擔任住持,我們是同學,情同手足。他一見到我回來,忽然就說他不要做住持了,要把住持讓給我,所以,我在南京華藏寺做過短期的住持。因為那個時候正發生“徐蚌會戰”,路邊的死屍很多,智勇法師發心做“僧侶救護隊”,去收埋路邊這許多的死屍。他招募隊員半年以後,也招募了一二百人,共同參加僧侶救護隊。但那個時候,有人認為他們的行為不對,怎麽可以把不知姓名的人埋葬了,讓他們的子孫找不到他們過世的家人?這個工作應該要先接受訓練。
但到哪裏去訓練呢?他們說要到台灣去訓練。智勇法師忽然就放棄了組織僧侶救護隊的行動。我覺得他的決定不當,因為你邀約了那麽多人,怎麽可以半途而廢呢?我就說:“你不去,我去。”當時有許多人說要到延安大學去讀書,也有人說要到台灣的國民黨那邊去。我們年輕,根本就分不清國民黨、共產黨,因為關閉在寺廟裏麵,對社會的情況不太了解。不過,在南京,已經由家師接洽他的朋友孫立人將軍,因此我就奉師父的命令,拿了他的十二塊銀圓到了台灣。
決定要到台灣的時候,也有人叫我要到延安,我也搞不清楚台灣和延安,也搞不清楚國民黨、共產黨,隻想到要有路可走,就這樣,我也糊裏糊塗的,在太平輪失事後不久就從上海乘船到了台灣。這是在大陸最嚴重的一次受難經過了。
大師與參加“僧侶救護隊”渡海來台的法師合影
我到達台灣,是一九四九年的春天,剛過完年不久。雖然遇到一些困難,差點引發我生命的危險,又掛單不著,前途渺茫,不過也不算苦難。感謝吳伯雄先生的父親吳鴻麟老先生幫我辦了戶口,讓我可以留下來,後來居住在中壢圓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