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機會,受大醒法師之邀,要我擔任台灣佛教講習會的主任秘書,其實就是一個佛學院的教務主任。我自知沒有行政的經驗,哪裏能做秘書呢?後來種種的陰錯陽差,隔了一段時間,我還是到了新竹青草湖靈隱寺,擔任起教務主任來了。那個時候,警察不準我們外出,可是佛教會要我們每個星期到新竹市區講說佛法一次,每次外出,都必須要向派出所請假允許才可。其實,說來好聽,名義上做教務主任,事實上是畫地為牢。
一九五三年新舊曆年間,講習會遷移到台北,因此我也就得以脫身,離開了新竹,受邀到宜蘭講說《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這是一部由日本人森下大圓寫的著作,我邊學日文邊翻譯,很受台灣讀者的重視,也就邊講說這部經典了。
那個時候,台灣距離“二二八事件”的發生已有一段時日,社會上的“三七五減租”、鄉鎮長的選舉,社會白色恐怖的氣氛,已經有所改善了。但是,我在宜蘭,經常受警察不斷的騷擾。比方,每個星期半夜叫我起來問話,甚至於弘法時,因為放映的幻燈片上有日文的字樣,都受到警告、監視。不過後來,因為對傳道的熱心,我也把生命都豁出去了,與各地的警察經常捉迷藏。慢慢地,終於為台灣的佛教走出一片天地。當然,其中艱難困苦的辛酸,就不是一兩句話可以道盡的了。
貧僧一生的歲月,在國家、社會層麵遇到的不平不談,就是在佛教裏受長老們的壓迫,雖不能說罄竹難書,也是不止多次了。例如,我為東初法師編輯《人生》雜誌時,替他趕在交代的前一天晚上,從江子翠走到萬華火車站,再到台北轉車到北投。下了車,外麵正下著毛毛細雨,貧僧怕雜誌淋濕,脫下長衫,把它包起來,扛在身上,爬上了山頂,好像已經將近夜晚十一點鍾了。發行人東初法師看到了也非常歡喜,就對我說,你很負責任。因為太晚了,沒有交通工具沒辦法回台北,就留下來,住在法藏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