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幼者本位——兒童文學論集

童心——兒童文學家的人格追求

“童心”一詞,最初出現於明代思想家文學家李贄的《焚書》卷三《雜述》,原文釋道:

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為不可,是以真心不可也。夫童心者,絕假純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卻童心,便失卻真心;失卻真心,便失卻真人。……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於童心焉者也。

李贄所言“童心”當然非兒童文學。證諸當時文壇景觀,其鋒芒所指乃為虛偽的道學,“童心說”的核心是去偽存真,但他將“童心”釋為“真”,可謂精悍之至。“真”字在《說文解字》中訓為“仙人變形而登天也。從匕、從目,從八,所乘載也。”段玉裁注:“此真之本義也。經典但言誠實,無言真實,諸子百家乃有真字耳。然其字古矣,古文作。非倉頡以前已有真人乎,引申為真誠。”所以,“真”字的首要語義為“誠”,表示主體對客觀真摯誠信的態度。這一解釋與我們祖先最初對世界的認知偏重於審美性的特點是相一致的。因此,“童心”者,“真誠之心”也。然而,李贄當時對這一“真誠之心”在實質上是將其作為文學家應該具有的最重要、最根本的品格來強調的,他不僅大呼“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於童心”,而且指出若失卻了童心,人成了假人,文也成了謊言了。同篇中他繼而寫道:

蓋其人既假,則無所不假矣。由是而以假言與假人言,則假人喜;以假事與假人道,則假人喜;以假文與假人談,則假人喜。無所不假,則無所不喜。滿場是假,矮人何辯也?然則雖有天下之至文,其湮沒於假人而不盡見於後世者,又豈少哉!

李贄是將“童心”、“真人”、“至文”與“失卻童心”、“假人”、“假文”相應而論的,實質上是將人品與文品結合了起來,說明了人品決定文品,“文如其人”。進而推演開去,將人品與文學作品的生命力結合起來,說明了人品與文學作品傳播流傳的關係,“至文”,隻有在“真人”中間才得以傳布。李贄將人品與文學生產、文學傳播聯係起來考察,這不僅在當時是難能可貴的,對我們今天的啟示也是深刻的,它告誡了人們,凡文學家都要有一顆“童心”,做一位“真人”,這樣才有可能寫出“至文”來。“童心”品質應該成為文學家的一種人格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