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你在大霧裏得意忘形

疾步熱島

去年六月,我有十天時間在台灣訪問。先是高雄,後是台北。看寶島由南向北,節目緊密,令我感到用“走馬觀花”都不足以表現我們行色的匆忙,或者把此行稱做“跑馬觀花”更為合適。既是“跑馬”,文字就不免倉促,感受繽紛而又繚亂,記下隻言片語,以念這次美好的旅行。

蕭颯像家長

此行我們的東道主是高雄市文藝協會,該會會長、小說家蕭颯先生儀表超群,舉止瀟灑,裝束得體,雖年逾六十,卻常有二十歲青年的**在臉上、在談吐裏。這樣的男性,最易具備清高孤傲之氣,但與蕭颯相處十天,我倒覺得他更像一個愛操心、不怕麻煩、更不懼費口舌的家長。我這樣說原因有二:一是台灣使我沒有陌生感,東道主和我們這一行十餘人臨時組成的旅行團,如同一家,主人身份的蕭颯自然好比這家的“家長”之一;二是蕭颯本人對大陸“家人”所表現出來的熱忱委實叫人感動。他事必躬親,每至一處,食宿雖有妥帖安排,他卻還要把客人的房間逐一看過,並及時征詢意見。他常是一個活動中的多種角色,是導演,是主持人,是節目出演者,是導遊,甚至擔負著對某種菜肴或某種花草的說明講解工作,講起來不厭其煩,生怕冷落了客人。他還特別心細,有一回在從高雄去台北的途中,舒適的大巴和車中的冷氣令我昏昏欲睡,而這時蕭颯正在向大家介紹窗外的鄉間景色。我於朦朧中忽聽蕭颯叫著我的名字說:“鐵凝小姐,請把你的眼睛睜開,請把你的眼睛睜開,看一看台中的風景吧!”我睜了眼,看了一眼台中的風景,又閉上了。過了一會兒耳邊又響起蕭颯頑強的聲音:“鐵凝小姐,我再次請你把眼睛睜開看一看窗外。”我再次睜開了眼,覺得自己頗像一個專惹大人不高興的、不知好歹的兒童。一年之後,每當想起蕭颯,耳邊首先會響起那個反複要我睜眼的聲音。這時我有一種通常的孩子對家長的聲音的感覺:有點絮叨,但是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