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生死回

三十四 “完人”王陽明

中華五千年,真正能做到了“立德、立功、立言”的,史上有說隻有兩個半人,即:孔子、王陽明各算一個,而曾國藩隻能算半個,數第一的大多數後人認為是王陽明,這不僅僅是因為孫中山、梁啟超、張居正、曾國藩,包括蔣介石,還有日本的東鄉平八郎、稻盛和夫等是其超級粉絲,更主要的可能還是因其是戰功無數、從無敗績的軍事家,是提出致良知、知行合一、開學立德的教育家,是創立了與程朱理學分庭抗禮,譽為儒學又一宗心學的革命家。其參破生死,盡性知命,特別是在《傳習錄》中靜對弟子蕭慧請教“生死之道”的“知晝夜,即知生死”的解答,及臨死時微笑對門人周積說:“吾心光明,亦複何言!”絕不隻是作為曠世完人一代大儒人生風範的標簽,其追求忠信禮義的生死價值,以及對道德使命的篤行,更是有其豁達貫通超越生死的大哲智慧。在生死的關頭,人們無不或多或少地以不同的形式對一生進行反思甚至是檢討,故而也就有了不同的態度。而王陽明之儒家“樂天知命”的“任命”觀,不光是對命運之中冥冥自然力量的認同和順從,更多的是對“使命”之命關於責任義務的“安身立命”。對待無法抗拒的命運,其“俟命”的態度,隻是對“使命”未遂的不甘。其一生命運多舛,無數次地麵對死亡挑戰,也一直表現出對生命的難以割舍,但及至使命達成,立就的是從容、坦然和淡定。孔子“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成仁”,孟子“舍生取義”“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王陽明更是繼承並光大:“隻為世上人都把生身命子看得太重,不問當死不當死,定要宛轉委屈保全,以此把天理卻丟失了。忍心害理,何者不為?若違了天理,便與禽獸無異。便偷生在世上百千年,也不過做了個千百年的禽獸。”不該死,故不應死,但當死不死,勢必違害天理,性同禽獸。死得其所,死有價值是其一生的標榜。“生死命道。”“朝聞道,夕死足矣。”之後司馬遷“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正是對曆代儒家信奉的生死觀的最有價值的概括。當人們意識到並不斷感悟到“致良知”不再是一般字麵上的對《孟子》“良知”和《大學》“致知”學說的綜合,而是蘊含了王陽明自幼對生命的探索,乃至是對生死觀念的升華和超越時,“致良知”的推崇,不但體現了一般意義上儒家的超越生死的理道,而且是儒學哲學大家生死超越觀的理論表現。作為儒家思想的傳承人,努力修人倫、建功業,以豐功偉績獲得生命的不朽和對生死的超越;作為哲人,則從理論上獲得安身立命之說和解脫生死之道,因之使得“致良知”不僅有了形而上學的理論意義,也充分釋放出極具現實性的實踐品格。既不等同於一般民眾樸素思維的生死超越觀,也不是哲學家們純粹思辨高深的超越生死說,他即世又超世,平凡又超凡,是典型的儒家高明而又中庸的生命大智慧。其以儒為主,兼取佛老,平衡入世出世,以有攝無,以無化有,把儒家的責任使命和佛老的灑脫飄逸平衡成“以天地萬物為一體”的“無心則無身,無身則無心”的思想闡述,從而也就修煉了“此心光明,亦複何言”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