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裏,陳兆林騎著自行車踽踽獨行。街上隻偶爾飛馳過一兩輛空載的貨車。陳兆林覺得整個城市的大街就好像是他一個人的,陳兆林還覺得寒風也像是專為他吹,專為他嗚咽,不管他朝哪個方向騎,風總是對著他的臉吹來。一個為愛情傷心的人,這時候還需要什麽呢?有這空****的大街,有這通靈的寒風,來配合他的憂傷,也算夠了吧。陳兆林不過是在一個小局當差,如此規格還怕是他消受不了的。這也難怪陳兆林好像有些對誰懷著歉意似的,總是緊傍著街邊走。
陳兆林眼睛不停地搜尋著街道兩旁的酒店賓館歌廳,並時不時回頭看看後車座,夾在上麵的提兜裏有他為妻子新織好的毛衣。他在家裏發現它還放在**。於婷沒有穿它外出。
此時的陳兆林是在冒著寒風為妻子送毛衣。昔有孟薑女,今有陳兆林。陳兆林雖不能比那哭倒長城的孟薑女,但心裏的那段千回百轉的柔腸也算是極為可佳的了。像小盧那樣魁偉的人都肯自比女人,陳兆林也不免在寒風裏越來越覺得玲瓏,輕柔,隨時都有可能乘風而起。
與街上的冷冷清清形成鮮明的對照,那些鱗次櫛比的賓館酒店歌廳卻如盛極的交際花,在醉夢中也不忘展示自己的**。陳兆林的眼睛在搜尋,確切一點說,是在搜尋一輛車。那種車叫凱迪拉克,車身如同一枚導彈。陳兆林深信這樣的車在這樣的時間裏是不會深鎖在車庫裏的。陳兆林一路走去,數過了上百家的賓館酒店歌廳了,在有可能停放那種車的地方,他就停下來,多留點神。
凱迪拉克在這個城市裏也許隻不過有上三四輛,但賓館酒店歌廳夜總會卻是數不勝數的,它們輪番出現在陳兆林的眼前,陳兆林不知道它們是不是很像每天出現在於婷麵前的浩如煙海的書籍。於婷是圖書管理員,但於婷很少想到要讀一讀那些寶貴的書,她站在書架下,其實是跟一個賣零酒的還不會喝酒的小夥計站在酒桶旁邊一樣的。酒是賣給旁人喝,經她修修補補的書籍也是給別人看。陳兆林就想到了於婷在圖書館裏的情景,想到那眾多的賓館酒店歌廳在自己麵前就如同於婷麵前的書,他要一本一本地撫摸它們,用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