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心深處,楊斯·霍爾德大概也知道,他的母親隻是為他們好,她的提議也是關心和愛的表達。他甚至可能也明白,她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的。然而,他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那提議不是一個威脅,不再預示著另一場猩紅熾熱的災難。
那天晚上,他和妻子瑪莉亞一起躺在**時,瑪莉亞哭了。自那次意外之後,他還從來沒見過她哭得這樣傷心。畢竟上次事故發生時,他的母親還和他們在一起。
“你得把她送走。”她邊哭邊說。她的身體裏,一個新的生命正在成長。又一個小生命。他們的另一個孩子正睡在走廊盡頭她的小臥室裏,天真無辜。她的匕首就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隻有一個人。
就是在那一刻,楊斯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突然折斷了。那是把他和母親聯係在一起的最後一根線,一根臍帶。
他緊緊握著瑪莉亞的手,說:“嗯,我會送走她的。”他抬頭望向頭頂的那一片漆黑,又輕聲補了一句,“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是他們唯一能夠忍受從自己的生活裏消失的人。“我會在聖誕節前搞定的。”
他的妻子聽到了他的最後一句話。她也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她知道她應該反對,但她並沒有。
楊斯從**站起來,俯下身親吻了瑪莉亞,然後穿好衣服,離開了臥室。
很快,她聽到了他在工作室忙活的聲音。
躺在“白色房間”裏的艾爾莎·霍爾德也聽到了。和往常不太一樣,她還沒有睡著。
她斷定楊斯一定是要趕最後的時間做完聖誕禮物,可即使是這樣,他午夜爬起來工作也很奇怪。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天來,她這個小兒子不管再做什麽,已經很難再讓她震驚了。他和他的小家庭似乎活在他們自己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一切都是一團亂麻。艾爾莎自己就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孤立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以及那感覺會如何毀掉你的精神,但這……這太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