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來都沒告訴過我,我的弟弟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隻是告訴我他很小的時候出了事故。後來,我奶奶就去內陸和她表姐一起住了。我們其他人則留在這裏,長大了。特別是媽媽。
我是到後來才知道奶奶的事的。是從她自己那兒聽說的。在那之前我都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奶奶。不過有一天她突然出現了,還搬進了工作室後麵的那個房間,幾乎整整一個月裏每天早上做鬆餅給我們吃。那是在十二月。
爸爸不想談論她。他好像甚至都不想和她說話,我覺得這真的很奇怪。盡管她做的鬆餅很好吃,我也很喜歡聽她講關於內陸的故事,我還是對她讓爸爸不舒服這件事有點介意。媽媽也不太喜歡她。
這不僅僅是因為她打鼾。我跟你說,她打鼾可是真的超級響。她睡午覺的時候,你在主屋裏都能聽見她的鼾聲。
那之前我們一切都好。就是在我奶奶到來之後,事情就變得不對勁了。我覺得爸爸好像突然失控了,特別是當她說要帶我去內陸,讓我去那邊上學的時候。他們不知道我當時就站在門外,什麽都聽見了。
親愛的莉芙:
你奶奶占據了很大的空間。不是像我現在這樣占據空間,是以一種不同的方式。她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她的離開讓我鬆了一口氣。我沒想到她在這麽多年後還會回來。我想那是你快過七歲生日的時候吧。
我好不容易才幾乎把她給忘掉。
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我仿佛覺得有人在死死地掐我的喉嚨,仿佛肺裏所有的空氣都被吸了出來。我想,在內心深處,我以為她已經死了。而現在,她突然又站在了那裏,微笑著,看起來比以前更健康、更強壯了。
我不知道她想要什麽。我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意識到她對卡爾做了什麽,對這個家做了什麽。也許是因為她吃的藥的緣故吧。她給你爸爸寄過幾封信,但他從來都沒讀過,而是直接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