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斯特蘭德莊園

斯特拉

星期三的清晨悄然來臨。我會見了病人,他們坐在我的辦公室裏,和我交談,向我傾訴他們所有的問題和困難。

我不聽。

我魂不守舍的。

我不在乎。

我不是個稱職的心理治療師。

病人在交談,我卻幻想著離職。移民到另一個國家,更名改姓,從頭再來。

昨天是萬念俱灰的一天。斯文·尼爾森的線索徹底斷了,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找到答案,搞清楚他們是怎麽搜尋愛麗絲的。我以為他掌握了一些我可以跟進的線索,我終於可以證明自己的信念是對的。所有文件都扔了?這合法嗎?很可能是違法的。真是奇恥大辱。所有關於愛麗絲的文件、關於一條生命的文件全都扔掉了。

關乎我孩子性命的文件。

也許從來就沒有什麽文件。斯文·尼爾森隻是順從我的發問,說出了我想聽的話,就像他女兒說的那樣。

到底有沒有線索?以前肯定有。如果說這一切不過是一個耄耋老人的錯覺,那太讓人難以承受了。悲傷如潮水漫過荒蕪的海灘一般,湧上我的心頭。我甚至用上了這麽誇張的比喻,這讓我很難堪。我為自己耽於自怨自艾而感到羞愧。

亨裏克昨天很晚才回家。他問我情況如何,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我說什麽也沒找到,時間太長了,掌握線索的人已經死了。這並非真相的全部。但斯文·尼爾森得了老年癡呆症這個殘酷事實我說不出口,就把這個痛苦的細節留給自己獨自品嚐吧。

亨裏克說他很抱歉,問我感覺如何。

我說我並不太吃驚。都21年了,我還能期待些什麽呢?

亨裏克幫我把通往閣樓的扶梯拉下來。我把日記放回箱子後麵角落裏的佩斯利圖案手提包中。

亨裏克整晚都非常體貼。他給我煮咖啡、點蠟燭、按摩腰背。我躺在沙發上,他還給我蓋上毛毯。我以前犯的錯,他都原諒和釋懷了。我最愛的他的優點就是,他從不記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