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囁嚅了一聲,把我驚醒了。我一直以一種不適的蜷縮姿態躺在帆布**,下背憋屈得疼。我坐了起來,亨裏克睡在醫院床邊的扶手椅上。
“媽媽?”米洛微弱的聲音傳來,“好疼。”
我在他床邊坐下。
“媽媽在呢。”
“媽媽,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親愛的。”我俯下身,親吻他的額頭,聞聞他的氣味,“我為我的行為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米洛抱住我,抽了抽鼻子。
“你的頭發短了。”他觀察著我說道。
“也許你也該剪剪頭發了?”我摸了摸繃帶下翹出來的一小撮頭發。
亨裏克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他的下巴和臉頰上長滿了胡楂,他的眼睛略顯疲態。我摸了摸他的臉頰,他把臉貼在我的手心。
很快,一個新護士走了進來,告訴我們米洛今天早上要做手術。
“不幸的是,你不能吃早餐。”她說。
“沒關係,”米洛說,“反正我也不餓。”
亨裏克讓米洛想想我們小時候玩過的《超級英雄》遊戲。如果我們是超級英雄,我們會選擇哪種超能力?要做手術時,什麽超能力最適合?也許感覺不到痛才是最好的。那麽是治愈係超能力,還是讓時間快速流逝的能力?
“我想讓時光倒流,躲過黴運,”米洛說,“一開始就不要被撞到。”
米洛說,雨下得太大了,他什麽也沒看見。周圍很黑,他聽到身後有車駛來,便轉過身。那輛車先是減速,隨後突然加速,直接撞上了他。
“司機應該看得到我。我撐著你的紅色雨傘,傘麵可是有反光條紋。”
他一直在解釋,但之後說了什麽,我卻恍若未聞。
米洛撐著我的雨傘——我那把紅色雨傘——被殘忍地撞倒了,在一個漆黑的雨夜。
有人誤以為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