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靜靜的夜晚,我醒來時有一個印象,好像有人向我提過問題,睡夢中我想努力給予回答,但卻回答不出,比如什麽、如何、何時、哪兒,但是所有的生物全都生活在自然之中,此刻已是黎明,自然透過寬寬的窗戶凝視著屋內,臉色安詳,心滿意足。她的嘴唇並沒有提問題。我醒來時天已大亮,自然曆曆在目,問題也就有了答案。大地上,積雪深深,幼鬆點點,讓我安居其上的山坡似乎在說:向前看!自然並不發問,發問的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但是自然並不回答。很久以前,她就下了決心。“啊!王子,我們的兩眼滿懷欣羨,凝神沉思,將宇宙神奇的大千景象傳到靈魂。毫無疑問,夜幕遮蓋了部分光輝燦爛的創造,但是白天又會將這一傑作揭示給我們,它甚至從大地一直延伸到茫茫蒼穹。”[1]
接下來我便開始忙早上的活兒。首先我拿了一把斧頭和桶外出找水,但願這不是一場夢。經過一個寒冷而多雪的夜晚,找水還真得需要一根占卜杖呢。湖麵水波瀲灩,稍有呼吸便有所感覺,並能折射出每一道光和影,可是一到冬天,湖裏的冰便深達1英尺,甚至1英尺半,就是再重的牲口踏上去,湖上的冰也能承受,或許湖上的積雪與田野齊平,使你分不出彼此。跟周圍群山上的土撥鼠一樣,湖水閉上了眼睛,開始了3個多月的冬眠。站在冰雪覆蓋的平原,就像站在群山素裹的牧場一樣,我先是劈開1英尺厚的積雪,然後又劈開1英寸的冰,在我的腳下開出一道窗口,我跪下飲用湖水,低頭看去,魚兒的客廳靜悄悄的,裏麵有一道柔和的光,仿佛是穿過毛玻璃窗口照射進去的,湖底的沙子依然明亮,跟夏天一樣;在那裏,長久以來水波不興,一片寧靜,仿佛琥珀色的黃昏在此統治,這跟水中居民冷靜而又平和的氣質頗為吻合。天空既在我們的頭上,又在我們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