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應該在這裏的。比格爾出現在這個房間時,就已經知道了這一點,但他隱去自己的身形,以免被聚在床邊的人看到。他是一名審判官,可以去人間的任何地方,在荒原和家園也是暢通無阻,但真正引起他內心波動的,是他為什麽要走這一遭。
他的行為很自私。
這是他的私事。
比格爾明白,這種幹預一旦開始,就不能回頭了。他的神經在顫抖,而這並不是因為他害怕被人看見。除非他有意為之,否則房間裏沒有人會知道他在那裏。不,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違反了規定,他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出於情感。但他還是義無反顧。
也許他已經崩潰了。也許其他審判官並沒有這些想法和感受,因此他們才能在工作時如此無情,如此高效,不像比格爾那樣深受困擾,甚至顧不上自己的職責。此時此刻,他本應該待在家園,管理那裏的靈魂,想方設法幫助他們更好地和平共處,哪怕這麽做純屬徒勞。
可他卻在這裏,準備做一件他明知是不被允許的事。如果有必要,他還會撒謊。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是為了保護他人,保護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就是薩利。司官很傷心,比格爾見了便有些……於心不忍。她從托兒所偷出來的孩子已經被送回去了。他不喜歡用“偷”
這個字眼,但薩利的所作所為就是如此。薩利不可以去看望他,甚至也不能打聽他的近況。
比格爾並不真正理解薩利的痛苦。畢竟托兒所是很好的地方,可以滿足每個孩子的需要,直到父母來接他們。管理托兒所的司官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照顧因與母親分離而進入成長停滯狀態的孩童靈魂。然而,那個叫托比的孩子在托兒所裏待了很久,薩利很為他難過。而看到司官這麽悲傷……比格爾的皮膚下便湧動著一種叫人無法忍受的瘙癢。這使他想要采取行動,他想要殘殺、狩獵,無論什麽行動,隻要能補救。他不能坐視不理,眼睜睜地看著薩利既傷心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