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崔斯坦突然開了口。剛才他一直在細讀一本有關南美洲野生動物的書,他承認自己從沒有去過那裏。他們沒有去上體育課,而是在圖書館裏上一節子虛烏有的自習課。
“什麽?”
“我覺得我們應該試試。”
“試試?”迪倫盯著他,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得知道,在我們開始有那種感覺之前,我們能分開多遠。你知道……”
“你指的是那種瀕死的感覺?”
“沒錯。”
這個迪倫考慮過,這個提議也挺有道理,但頭腦中有個念頭蓋過了其他的想法。
“想離開我?”她盡力把話說得漫不經心,聽著像在說笑話,可惜並不成功,她滿腹的寒意與不適都寫在聲音裏了。崔斯坦一定是聽出來了,他飛快地從座位上起身,坐在迪倫輪椅上方的桌子角上。
“不,”他說著,拽著她的一縷馬尾辮,手勁比平時大了一點,“我不是這意思。你怎麽會這麽說?”他等著迪倫回答,但她隻是尷尬地聳了聳肩,她死也不會承認自己心裏真實的想法。
“我們得弄明白目前的處境。”他繼續說,“或者,”他臉上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我們之間的距離能保持多遠。你想想,每次我要去廁所的時候,如果我們之間的距離超過了一間屋子,你是不是也想跟著去?體育課上,你是不是還要進男生更衣室啊?”
“呃……”迪倫嗓音有些沙啞,盡力把惡心的感覺壓下去,“可能沒那麽糟糕吧?”
崔斯坦的一隻手又頑皮地揪了一下她的頭發,然後垂下來,熱乎乎地搭在她的頸背上。
“有時候你需要獨處,”他說,“你不打算要我每一秒都守在你身邊。我們需要弄明白隔著多遠是安全的。好嗎?”
他說得沒錯,她也明白。她有生之年都不想再次經曆數學課上的一幕了——那種瀕死的感覺太可怕了,她很有希望活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