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矛盾未必是壞事,重要的是,要追求達成核心團隊的深度信任與默契。
五年,橘子才逐漸從猝失丈夫的創傷中走出來,其間,她好幾次響亮地宣布:“我覺得我走出來了!”我都用微笑表示鼓勵,並用心觀察:她去學跳舞了,興高采烈一陣子,便不提了;又談了幾場戀愛,都是熱烈而短暫;後來去泰國遊學,回來說“身心都清爽了”……再過不久,生病了,又纏綿反複了一年多。走出來,談何容易。
我用心觀察、小心陪伴,提問時也留意溫和,有一次戀愛剛開始沒多久,橘子說“男朋友求婚了,我也想結婚了”。
我認真問道:“你有過十幾年的婚姻經驗,你期待的下一次婚姻是什麽樣的?你想從婚姻裏得到什麽?”
她很快地答道:“這個我想過好多遍,我就想有個人能靠一靠,能幫我分擔家裏和公司的事;需要時都能在,能擔當,但也要有彼此的空間,不需要時不要煩我;要會聊天,要有趣,而且,必須要得到我女兒和兒子的認可,這很重要;還有很重要的,必須是好情人……” 我聽著,無厘頭地想:這應該是第N代陪伴機器人的設計標準吧?
橘子忽然暫停了滔滔敘述,想了一會兒,又好像是自語:“其實,依靠倒也不必,這幾年其實我做得挺好的,當初您幫忙主持私董會終於把分工鬧明白,就是因為不想再依靠,也不需要依靠了;至於好情人,好陪伴,倒也不必就非得結婚吧?” 我沒再說話,她自己想明白就好。一個月後再見麵時,她已經和那位求婚者分手了,因為“相處多了,就沒啥意思了,沒話說”。
我覺得,橘子其實是在試圖彌補前半生的各種遺憾。她是聽從父母之言,斷了初戀走進婚姻的,她是乖女兒,寧可自傷,也不傷父母的心;婚後,她一直扮演的角色是小女人、好妻子,後來又兼任丈夫創業的百搭助手。婚姻生活讓她不得已學會了隱忍的涵養心術,來抵消生活中的各種痛苦。當然,她在修行的路上已經遠遠超越了最初的起點,至於進境幾重了,便不是我這檻外人所能知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