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的《十月二日初到惠州》,寫了剛到惠州時的心情,可以和前麵剛到黃州時的心情做一些比較。在惠州期間,蘇東坡好幾次寫到荔枝,而在黃州,好幾次寫到海棠,可以比較一下他寫海棠和寫荔枝有什麽不同。
剛到惠州,他給一個朋友寫的信裏這樣說:
我八月到了嶺南,有小兒子陪著我,還有三個夥夫。一切都還好。這裏的風土環境不算惡劣。正好在這裏可以遠離世俗,保持身心安寧,小兒子也跟著超然物外,大概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吧。哈哈……住在南方還是北方,是命裏注定的,我心裏沒有回到北方的打算,明年就在這裏買田建房子,從此做惠州人。
給好友參寥禪師的信中是這樣寫的:
我來到貶謫的居所有半年了,凡事大多過得去,這裏也就不細說了。就好像靈隱寺、天竺寺的僧人離開禪房,住到了一個小村落中過活,用斷腿的鍋煮飯,撈裏麵的糙米飯吃,就這樣過一輩子了。其餘的,就是這裏病人多,都是因為濕熱之氣生病的。但是話說回來,北方何嚐沒有人生病呢,並不單單是因為瘴氣才讓人生病。隻是這裏缺少醫藥,不過京城裏的著名醫生也不能保證不死人呀。你看到此處肯定會哈哈一笑,不用再為我憂慮。
兩封信裏都有“哈哈”一笑。
1094年10月2日,是蘇東坡到惠州的那一天,他特意寫了一首詩:
十月二日初到惠州
仿佛曾遊豈夢中,欣然雞犬識新豐。
吏民驚怪坐何事,父老相攜迎此翁。
蘇武豈知還漠北,管寧自欲老遼東。
嶺南萬戶皆春色,會有幽人客寓公。
“仿佛曾遊豈夢中,欣然雞犬識新豐”這兩句是說,一到惠州,感覺好像曾在夢裏來過一樣,有故鄉般的親切。“新豐”這個詞有一個典故,劉邦當上皇帝後,把他父親接到長安,但老人很想念家鄉豐縣。於是,劉邦就在長安附近建了一個新豐,和原來的豐縣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到什麽程度呢?把老家豐縣的雞和狗帶過來,都能認識各自的家。這樣一來,劉邦的父親住在長安,和住在家鄉沒有區別,有點像現在的虛擬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