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作個閑人:蘇東坡的治愈主義

06/行看花柳動,共享無邊春

蘇東坡曾經感歎,原來隻知道富貴難求,沒想到求一溫飽就已很難。人世的艱難,都在蘇東坡這一句感歎裏了。不過,再艱難,蘇東坡總有他快樂的理由。

冬天很冷,但有陽光,哪裏都可以曬太陽,就像後半生潦倒的詩人穆旦,即使人生已經到了嚴酷的冬天,他還是“愛在淡淡的短命的陽光裏,臨窗把喜愛的工作靜靜做完”。所以,人生的樂趣也在嚴酷的冬天。

那一年是1083年,大寒,一年中最冷的一天,也是二十四節氣中的最後一個節氣,之後是立春,新輪回開始。元稹說“大寒宜近火,無事莫開門”(《詠廿四氣詩 大寒十二月中》),蘇東坡的朋友文同說“大寒須遣酒爭豪”(《和仲蒙夜坐》)。可以想象,從前中國人在大寒之日大都躲在房子裏圍爐喝酒。1083年,文同已經去世,蘇東坡在黃州,雨下得天昏地暗,狂風亂卷,好像要把人吹倒。

曬太陽是曬不成了。

蘇東坡說,還好,我有一壺酒。更好的是,我還有一個朋友,也在東坡。

這位朋友叫巢穀。這個人原來也考過進士,但突然就去當兵了,後來他離開了軍隊,流落江湖。蘇東坡落難到黃州,他也到了黃州,做了蘇東坡兩個孩子的家庭老師。一種說法是他專門到黃州去幫助蘇東坡,而另一種說法是蘇東坡收留了他。不管事實是哪一種,都是兩個朋友之間患難時的彼此溫暖。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當蘇東坡離開黃州,重新回到朝廷,變得有權有勢時,巢穀就回到老家,不再打擾蘇東坡了。幾年後,蘇東坡被貶到海南,已經75歲的巢穀,從蜀地一路往海南走,想去探望再次落難的蘇東坡。他一路奔波,勞累成疾,在廣東新會去世。巢穀就是這麽一個溫暖的人。

那一年黃州大寒,蘇東坡提了一壺酒,找他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