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這個人總是感動於四季的流轉,生命裏回**著花花草草的芬芳,流水的聲音,也沐浴在月光之下。蘇東坡喜歡旅行,每到一個地方,都能發現這個地方獨特的美,比如最有名的寫杭州西湖:“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飲湖上初晴後雨二首·其一》)這首詩成為至今難以逾越的“西湖書寫”。
事實上,從早年的鳳翔,到後來的儋州,蘇東坡每去一個地方旅行,都會和這個地方產生深刻的連接。一方麵是蘇東坡能發現這個地方沒有人發現過的光與影,另一方麵是這個地方往往能賦予蘇東坡新的感悟,甚至能夠讓他發現另一個內在自我。
最突出的,毫無疑問是廬山的旅行,蘇東坡在旅行之後留下的兩首詩,既是中國人寫廬山的一個巔峰,也是蘇東坡心性層麵的一次蛻變。1084年,蘇東坡結束在黃州的流放生活,在去河南之前,他有一段空閑時間,就去了廬山遊玩。
蘇東坡一進入廬山,就感到山穀奇秀,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的,而且廬山的美讓他應接不暇。他本來不想寫詩,但到了山裏麵,聽到和尚和普通人都在說,蘇東坡來了,就覺得應該寫一點什麽,就寫了一首:“芒鞋青竹杖,自掛百錢遊。可怪深山裏,人人識故侯。”(《初入廬山三首·其三》)既然開始寫了,就有點收不住,接著又寫了一首:“青山若無素,偃蹇不相親。要識廬山麵,他年是故人。”(《初入廬山三首·其一》)又寫了一首:“自昔懷清賞,神遊杳靄間。而今不是夢,真個在廬山。”(《初入廬山三首·其二》)
有一個朋友給了他一本《廬山記》,相當於我們現在的“廬山攻略”,他一邊走一邊讀,看到裏麵有李白和徐凝寫廬山的詩,他很欣賞李白那一句:“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望廬山瀑布》)這是神來之筆,是謫仙寫的詩。而徐凝那一句“飛流濺沫知多少”很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