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地下秦朝

關鍵的轉變

回到盧生、侯生等諸生逃走的殘局。

始皇帝之所以對這些方士的逃走如此震怒,是覺得他們沒有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始皇帝心底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包括征服六國、嚴刑峻法、拓展疆域、大興土木是為天下興太平之舉。他有一個我們現代人聽起來很奇怪的邏輯:為了保證黔首康定、天下長治,皇帝就要長存於世,這樣才能為天下黎民百姓創造更多的幸福!出於這種認識,皇帝才召集這些方士求仙、求長生藥。但是,這些方士實在是太辜負皇帝所寄予的厚望了!按照始皇帝的意思,種種錯誤都歸咎於這些方士。求仙藥的韓眾不辭而去,徐福耗費“巨萬”而無有所獲。

特別令始皇帝惱怒的是這些人對皇帝的不尊不敬。得到厚賞重賜的侯生、盧生的一段話,使始皇帝覺得是對他的嚴重誹謗。

始皇為人,天性剛戾自用,起諸侯,並天下,意得欲從,以為自古莫及己。專任獄吏,獄吏得親幸。博士雖七十人,特備員弗用。丞相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於上。上樂以刑殺為威,天下畏罪持祿,莫敢盡忠。上不聞過而日驕,下懾伏謾欺以取容。秦法,不得兼方,不驗,輒死。然候星氣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諱諛,不敢端言其過。天下之事無小大皆決於上,上至以衡石量書,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貪於權勢至如此,未可為求仙藥。[1]

不為皇帝求仙藥倒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人對皇帝德行的誹謗和貶低,以及鹹陽諸生的妖言亂眾。

始皇帝自統一六國後,有五次出巡。特別是後麵的四次,主要巡視了東方地區。在東方的名山勝地共留下七塊刻石,頌揚秦的巨大功績。雖然秦的刻石大多已毀,但《史記》中記載了其文本的內容。在刻石中,始皇帝被冠以“聖”的尊稱,或者說他是“秦聖”,或者說他是“大聖”。在《之罘刻石》中有“大聖作治,建定法度,顯箸綱紀”;《東觀刻石》中有“常職既定,後嗣循業,長承聖治”;最後一次東巡所立的《會稽刻石》中說“秦聖臨國,始定刑名,顯陳舊章”。雖然此前嬴政已將戰國時期泛濫的王變更為皇帝,但始皇帝其實並不滿足於做一個比肩古聖的君王,他要做的是一個地位至高無上、古今無匹的超聖。在學術研究中,有的學者稱始皇帝有超聖的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