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墜島
實驗室那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三個人的聲音都在。我正在從簡陋到不行的洗手間回房間的路上。我總是比他們早睡很多,而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十五分了,我已經洗完澡,換上睡衣,摘下了助聽器。盡管如此,吵架吵到這個程度,我還是能偶爾聽到那邊傳來的幾句話,比如夾雜在一片含混不清的詞語中的邁克的一句:“上帝啊”、迪特裏希的“不,我已經決定了”,還有特裏的“拜托,不要再吵了”。我停下來想再多聽聽,但這場爭論似乎已經結束了。迪特裏希走出實驗室,從我身邊經過時禮貌地說了句“麥克裏迪太太,晚安”便走了。緊接著,我聽到艾拉·費茲傑拉的歌聲從他臥室緊閉的門裏傳出來。
我回到休息室拿老花鏡,順便在書架前徘徊了一陣子,琢磨著下一本書讀《福爾摩斯》的話,能給我帶來什麽好處。唉,這是一本平裝書,但它或許能給我帶來一點精神上的刺激。
特裏走進來,麵上泛著與平常不同的潮紅。“噢,薇若妮卡,你好。睡衣真好看。”
“謝謝你,特裏。”
她沒有坐下。
我繼續研究著柯南·道爾的作品,可她在旁邊一點也不安靜。她對著眼鏡吹氣,使勁擦,接著嘴裏又發出“噝噝”的聲音,之後還迅速甩了甩頭,像是要擺脫一隻麻煩的蚊蟲。
“怎麽了?”我把那本《福爾摩斯》塞回到阿加莎·克裏斯蒂和狄更斯的中間,問她道。
她含糊地咕噥了兩句什麽。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幫我把我的助聽器拿來,好嗎?然後和我說說怎麽回事。”
她拉著一張臉,但還是小跑著去了,不一會兒拿著助聽器回來。我把它戴上,和她在休息室坐下,一人喝了一杯茶。她證實了我剛才的猜想:問題出在邁克身上。
“我怎麽一點也不驚訝呢。”我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