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費爾羅聞起來有一股陳舊的黑色達卡與化學鬆香的味道。
米莉安開車前往佛羅裏達。
插曲
小小米莉安學開車
輪胎們在被驕陽狂熱親吻著的瀝青路上燙得尖叫連連。那輛斯巴魯快速穿過停車場,迅猛掉頭,如同煎鍋上一塊正在融化的黃油那樣滑動漂移,在身後留下了比柏油路顏色更深一層的一抹橡膠。
它抵達了瀝青路的末端,越了過去。在草叢裏輪胎滾動,塵土飛揚。它猛地推開草坪,然後回到那一塊地方,強行朝遠處開去,朝著路邊開去——它越過了路基。前輪胎躥了起來。硬著陸,然後像被小孩的手指戳破的肥皂泡泡一樣泄了氣。
啪!啪!
空氣發出噝噝的聲音。
車身下沉。
汽車引擎發出“叮當叮當叮當叮當”的聲音。
米莉安將車熄了火,然後哎喲一聲笑了出來。
她沒有喝醉。
好吧,她一直在喝,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她會酩酊大醉。
隻是——她從逃離母親,離家出走已經有好幾年了,現在仍然不知道如何開車。她已經十九歲了。她應該去拿一個類似駕駛執照的東西了,但她覺得,管他呢。也許有一天她會決定停止步行或是搭便車,然後去偷一輛合適的車。因為這就是她,現在的樣子。一場偷竊汽車的逃亡。
一場可以看到死亡的逃亡。她追逐它,等待它,來吃掉這頓美味佳肴,來選擇還沒有被死亡掠奪的那些事物。
艾丹在她旁邊笑了起來。起初隻是一個小小的不確定的笑聲從他的腹部深處發出聲來,但隨後仿佛每一聲輕笑都變成了大笑,每一聲大笑都變成了狂笑,然後接下來隻剩下兩人一起氣喘籲籲,因為笑聲完全取代了呼吸聲。這場純粹的歡愉將會殺死他們,而他們卻並不在意。
當然,這並沒有真正殺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