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知更鳥女孩3:神秘人

12 狂怒憤恨中的摩西

開車穿過佛羅裏達群島如同穿針引線一般謹小慎微。

在她前方,是一條瀝青絲帶:被陽光漂白著,被泥沙衝擊著,被海鹽浸泡著。在有些地方,海洋距離道路的一側為十英尺,距離另一側也是十英尺。在她右邊,是佛羅裏達灣;她左側,則為大西洋。她給這兩者畫出了一道分界線,手指在兩片翡翠玻璃之間的窗玻璃上摸索尋跡。

棕櫚樹隨風搖曳。鵜鶘成群越過瘀青色的天空,如同史前的生物——一群不合時宜的翼手龍陰謀集團。幾片海灘,大量的船隻,帶著老汽車旅館標誌的汽車旅館:鷸、日落灣、椰灣、海盜灣、守望亭、拋錨酒店、鵜鶘、鬆樹、海螺酒店。20世紀50年代的高大招牌。有一些顏色變得黯淡,部分倒塌。其他的肮髒不堪,部分摧毀,不過仍然亮著燈:紅色的燈光在天色越來越黑的夜空勾勒出一片空白,些許空缺,無盡空虛。

若幹夏威夷酒吧和幾個遊艇碼頭,搖搖欲墜的賣魚炸玉米餅的貨攤和隱藏在棕櫚樹背後的房屋,走在即將降臨的夜幕之中,拿著釣魚竿和魚餌桶的男男女女。粉藍、珊瑚粉、青蔥樹木、油膩的霓虹。

這兒是某種笨蛋、蠢貨、鄉巴佬的天堂——懶惰,曬傷,在風中搖曳,如同道路兩旁的棕櫚樹。

我不屬於這兒,她心想。

還是那句話,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繼續前行,經過了基拉戈,經過了尼埃,經過了艾莫拉達,經過馬拉鬆,牽著那根針,將那些小小島嶼縫合在了一起。但這是一種無力鬆散的縫合,各種堤道如同白色骨頭一般組合在一起,仿佛隻需要一位醉酒神那鼓起的臉頰吹出一陣強有力的勁風,就可以吹散分布在地圖各個角落的所有島嶼。

說到地圖:她看著那張在乘客座位上攤開的地圖,一張被快餐食品包裝袋和能量飲料罐以及香煙包裝等垃圾包圍的地圖。米莉安覺得佛羅裏達群島看起來如同一個被咬去大部分的指甲——不過佛羅裏達州的斷手指尖還掛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