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這是米莉安的專屬時間。
從房車停車場離開,米莉安向南走去,經過了翁達港的沙灘,轉彎,朝著鬆礁島走去。她在那兒發現了一個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夏威夷風情酒吧,位於另一個碼頭的外麵——幾十艘船的細長桅杆放置在那兒,如同古老、貧窮的墓地上的十字架一樣。她真的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意思。她打破了命運的枷鎖嗎?或者她隻是放緩了下降的速度——阿什利談論的那架特技飛機仍然朝著堅硬的毫不退讓的地麵俯衝過去,隻是這一次下降得緩慢(仍然致命)了一點兒?
現在,她赤腳坐在那個夏威夷風情酒吧裏,心想,她真的應該把她的鞋子與小刀拿回來的。
那個酒保——一個肌肉鬆軟的黑人,他的**戳著一件粉紅色T恤的內側——問她想要喝點兒什麽,她說她不在乎,什麽都不在乎,不過要很大一杯,並且要點火燃燒。
她等待著,環顧四周。漁網從天花板垂了下來,裏麵有一堆一美元的鈔票,如同小魚兒一樣被困於漁網之中,幾個陳舊古老的鹽磨置於後麵。兩個女孩圍繞著一個巨大的魚缸——它看起來像是裝滿了穩潔清潔劑一樣——悄悄地坐在角落。
他給她製作了一杯叫“古代水手”的飲品,裝在一個夏威夷風情的玻璃杯裏——那個大陶瓷杯看起來像一位憤怒的夏威夷神,其嘴巴為閃電,而眼睛像教堂的窗戶。
那個酒保打開了一隻長頸打火機。
飲料燃燒了起來。
火焰泛起了漣漪,藍色的火焰。
她將其吹滅,然後啜了一口。朗姆酒、五香粉和柑橘,它爽滑、溫暖,通常都會很不錯,然而在加熱之後,它在嘴裏的感覺嚐起來如同灰與醋一般。
大多數時候,她就讓它待在那兒。她無所事事地在提基那凝固的臉上信手塗畫著條紋。她的曬傷開始刺痛。她的腿一直抽搐疼痛——那條有人想將它鋸下來的腿,那條有人用米莉安自己的刀插進去的腿。她的背也疼——那個地方有可能已經有了一個垃圾桶蓋大小的瘀青。疼痛無處不在。臉、腳踝、胸部、脖子、心靈、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