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城鎮,在任何城市,公交車就像是一個肮髒的遊泳池過濾器:它殘留著渣滓、爛菜葉、死蟾蜍、用過的**。這一次也毫不例外。坐在前麵的這個家夥聞起來像是尿液和多力多滋【1】混合起來的味道。他身著位居時尚最前沿的新潮流浪漢款式的衣服,不過究竟他是真的無家可歸,還是隻是一個毫無節製追趕時髦的家夥,目前尚不清楚。
這兒有一個非主流小孩,他的臉像金屬一樣毫無表情:他不僅僅是看起來石化了,他看起來如同站立在一個藥物炸彈下麵,一個真正的掩體炸彈,並把整個爆炸過程正對著他那目瞪口呆、呆若木雞的臉。
在他身後,有一個一定會在黑色達卡香水裏洗澡,並戴著單邊豎起的卡車司機帽的愚蠢家夥。他的頭跟著音樂上下劇烈晃動,卻無人能聽到他的音樂。
他的對麵,是一個病態肥胖的房奴,她那花白的頭發擠在一頂浴帽之下,如同一隻虎斑貓被困在一個塑料袋中,她拿著手機,超大聲談論著她的維德思【2】處方。
然後就是米莉安。
坐在後排。
更早一些時候,在離開學校之後,她守在公交車站,隻是打著電話。文身店和藝術家遍布三郡區域,從布魯斯堡一路延伸到哈裏斯堡。
每一個電話,都是同樣的問題:你有沒有給別人文過一個燕子文身?
事實證明,答案是肯定的。幾十個,數百個。燕子文身?大受歡迎。廣為流傳。水手傑裏,他們列舉道,埃德·哈迪【3】。突然,這不再是大海撈針,而是在一籃子針裏尋覓某一根針。渾蛋。
她試圖去描述它。
她告訴他們,它很平凡無奇,沒有什麽花哨之處。隻是一個基本的鳥的形狀——隻有一個基本輪廓以及眼睛,印刻在男人的胸膛上。而不是在什麽女孩的**上方,也不是在什麽鬆軟的二頭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