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讓米莉安心碎了。
她不是一個有潔癖的人。但她的母親卻是。然而現在這座房子坐落在這裏,破敗不堪,肮髒淩亂,一個豬都不願意稱之為家的地方。
前方是前門,廚房看起來真恐怖。碗和盤子堆疊起來,食品在福米卡【1】台麵上放幹了。一個肮髒的微波爐——就是那個伴著米莉安長大的微波爐,上麵的時鍾閃爍著“12:00”。空罐頭、狗糧罐頭,於是她心想,噢,上帝啊,傑克叔叔是在吃愛寶【2】。
但就在這時,一隻小小的匈牙利牧羊犬【3】匆匆跑了進來,爪子在木地板上敲擊,滑動——粉紅色的舌頭癡迷地舔著米莉安的靴子。
傑克叔叔用他那滿是老繭的大腳趾碰了一下那隻狗。
“走吧,布奇,出去,別纏著她。我說了,出去!”
狗爪子在地板上撓抓,站穩了之後,這個小畜生跑開了。
“然後,繼續。”傑克向米莉安揮了揮手。
這個地方的氣味與外觀相符。模具,未發酵的葡萄汁,塵埃,狗,以及一層沉積的——
噢,天哪,媽媽。
死亡。
那是淡淡的小便和大便的氣味,以及噴灑的用來掩蓋它的除臭劑味道。醫院和養老院的氣味。米莉安在那些場景裏聞到過好幾百次。她非常熟悉這個氣味,它在這裏,現在,不是在一個如夢如幻的場景裏麵,而是真真切切在她麵前。她覺得頭昏眼花。
傑克沉重緩慢地走進客廳,一屁股倒在一把蓬鬆的藍色二手躺椅裏,十年前這把躺椅並不存在,他繼續鄭重其事地消滅他的麥片——果味麥圈或是一些廉價仿製品。
天花板上的水漬,掛歪的畫作。
角落裏他們的舊電視機,還有它上麵,一個廢棄盒子上盛放著一個更小的平板屏幕。
“就告訴我。”她說道,“媽媽是怎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