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吧嗒。
米莉安掙紮著尋找空氣,但是她被淹沒在一片陰影之中。
一聲雷鳴般的噪聲,如同白色的波濤,如同大海衝浪,或是薩斯奎漢納的泥濘翻滾。
吧嗒,吧嗒,吧嗒。
淩駕於所有這些之上的,是那個噪聲。
吧嗒,吧嗒,吧嗒。
一雙手在黑暗的水下將她托起。冰冷的水。
她伸手去抓。那個影子有著自己的輪廓。她伸出手指環繞抓住它。她抓到了一根繩子。
它從她手中滑落,再一次,她沉入了水麵,再一次,她沒入到那個寒冷的深淵。水聲模仿著血液在她耳畔流動的聲音,當遠處一陣敲鼓聲傳來的時候,一個咬緊牙關急劇呼吸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但是那兒再次伸來一根繩子。她抓住它,用力,用力,直到這一動作變成她大腦中的一個條件反射的習慣時【1】,光電弧切割針將會切斷這個條件發射式的突觸。
吧嗒,吧嗒,吧嗒。
她的眼睛突然睜開。
上麵,一方灰色的光芒。一塊方形的水麵油膜。
天窗外雷雨交加。
一隻烏鴉站在它的中心,玻璃分開了米莉安的世界——一個讓她感到奇異溫暖、驚奇舒適的世界,與外界的冰雨相隔絕。
那隻鳥用鳥喙撞擊著天窗玻璃。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然後,它乘風而去,一陣亂舞的墨色雙翼消失在漆黑的狂風暴雨之中。
米莉安坐了起來。她完成這個動作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疼痛穿過了她的每一塊肢體與肌肉,這一切感覺如同一個被擰得太緊的螺栓。她身上所有的螺絲,逐漸剝離。
她沒有指望她可以看到什麽。
她在一張**,一張大床。白色的床單,白色的鴨絨被——她知道這是因為鴨絨從被子伸出了一根羽毛出來,刺入了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