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獻給命運的紫羅蘭

§伶人傳奇

一九七三年初秋的一天,台北剛下過一場雨。住在板橋大觀路一號的梁秀娟女士忙碌了一天,精神有些疲憊。她坐在前廳的沙發椅上,等著丈夫白蓮丞先生到前院取報紙回來。

小小的院落裏,雨水把花木衝洗得更加翠綠明豔。白先生不經意地走向柵欄門後的信箱,順手把報紙抽了出來。忽然,一低頭之間,他發現地上斜躺著一封信。信封已被地上的雨水浸濕了。他趕忙彎腰拾起了那封信。信是他抽報紙時掉下的呢,還是郵差沒有對準信箱口,粗心所致呢?他也顧不得細想,便回到了屋中。

那封信寄自香港,是寫給梁秀娟女士的。梁女士不經意地接過信,不經意地撕開了封口,從信封裏掉出了一張相片,還有窄窄的一個紙條。梁女士剛朝那相片瞥上一眼,便禁不住全身一震。正在一旁翻報紙的白先生忽然聽到一陣悲喜交集的嗚咽聲,他抬眼一看,夫人已然淚流滿麵,舉著相片的手不住微微抖動。

現在我們將這張相片(圖20)公布出來。大陸上的讀者們對這類“前排坐、後排站”的“公式化”相片可謂司空見慣。但就是這張相片,引出了海峽那邊的滿掬熱淚與苦苦思念。這張照片也成為一個契機,導致了一個伶人家庭的奇特遇合。

照片上的老太太叫梁花儂。她父親是晚清在慶樂劇場拉“官中胡琴”的窮藝人。後來潦倒得隻能到前台去當個茶房。有一回劇場掌櫃的當眾奚落他“窮得叮當響”,他便直起腰,自豪地說:“我家有三男二女,賽過無價之寶!”掌櫃的是個“絕戶”,頓時語塞。梁花儂其實並非這位窮琴師親生,她是老爺子從瓦礫堆裏撿回家中來的。後來,梁家的三個男孩都送往富連成科班學戲,兩個女孩都送到了崇雅坤社。梁花儂剛人科時學老旦,後又改醜行。她比較拿手的劇目有旗裝戲《送親演禮》(戴眼鏡和“仔兒表”)、《探親家》、《盜魂鈴》、《五花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