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了藍玉之後,朱元璋身邊所剩的開國功臣已經不多。此時,湯和與劉伯溫各自保身有術,擺在朱元璋麵前的最大阻礙,便隻有宋國公馮勝和潁國公傅友德二人了。
傅友德曾經做下兩件令朱元璋十分猜忌的事情:
第一件事,發生在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二月。當時,傅友德曾向朱元璋請奏,希望能把懷遠地區的九頃官田撥給自己做園圃使用。麵對傅友德的不情之請,朱元璋當即給傅友德回信一封,字裏行間充滿了埋怨之情。信中說道:“朕賞賜給你的俸祿已經足夠豐厚了,你卻仍然不知足,竟然還要索取官田,與天下百姓爭奪利益,你究竟是何居心!難道你不知道公儀休當初是如何做官的嗎?”
朱元璋在信中提到的公儀休是戰國時期魯穆公的相國。公儀休一生遵奉法度,他命令為官者不許和百姓爭奪利益,做大官的不許占小便宜。有人給公儀休送了一條魚,他不肯收。這個人說:“我聽說您極愛吃魚才送魚來,為什麽不接受呢?”公儀休回答說:“正因為我很愛吃魚,才不能接受啊。現在我做國相,自己還買得起魚吃;如果因為今天收下你的魚而違反了國家的法律,成了罪人,以後還能吃得上魚嗎?所以我絕不能收。”公儀休的妻子能織一手好布,但他卻因此把妻子逐出家門,還燒毀了織機。他說:“你雖然能織布,但我們不能貪圖這等小利,否則農民和織婦便無處賣掉他們生產的貨物,這樣於心何忍呢?”朱元璋這個用典的寓意頗深,可見他在內心深處也早已經認為傅友德為官的品行是值得重新審視的。
第二件事,發生在藍玉被誅之後。傅友德手下有一位名叫王弼的將領,因為藍玉被誅殺,王弼經常感歎身處的環境陰森恐怖。這一日,他來到傅友德的住處,向他吐露了一些不得對外人說的心聲:“當今皇帝年事已高,說話辦事的脾氣秉性都讓人難以捉摸。近年陛下已經興起了兩次大獄,許多有功的開國功勳都被牽連進去。上一次刑獄之事,我們有幸避於事外。而這一次涼國公藍玉的案件,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也會被牽連進去。如果最終死於非命,天下再沒有人會念及我們當初為大明王朝生死殺敵的事情了。”王弼的這番話可謂發自肺腑,當今天下形勢雖已趨於安定,但朝堂之上的氣氛卻異常緊張,以至於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傅友德深知,今日自己與王弼的這番談話是絕對不能泄露絲毫的,否則便會成為朱元璋進一步猜忌自己的有力證據。但事情偏偏與願相違,盡管是在自己府中的秘密談話,卻因為隔牆有耳,朱元璋早已經知道他們二人的談話內容。這也成為導致傅友德被賜死的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