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星期三。我的房間。
我被石頭砸窗戶的聲音吵醒。一開始我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後來我又聽見了一下。我起床扒開百葉窗往下看,西奧多·芬奇正站在我家的前院裏,穿著睡褲和一件黑色的帽衫。
我打開窗戶探出頭去。“走開。”因為他放學以後被留下這件事,我還在生氣。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我也很生氣瑞安覺得我們兩個又開始約會了,但這是誰的錯呢?我已經表現得像個笑話了,吻他的酒窩,在汽車電影院裏吻他。我生所有人的氣,但是最氣的還是自己。“走開。”我又重複了一遍。
“求你別逼我爬上這棵樹,因為我可能會摔下來跌斷脖子,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做完,我可不想被送進醫院。”
“我們沒什麽事情可做的了。全都已經做完了。”
可我還是梳了幾下頭發,塗了點唇彩,然後裹上一件睡袍。如果我不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等我到了外麵,芬奇正坐在前門廊上,向後倚靠著圍欄。“我還以為你不會下來了呢。”他說。
我坐在他身邊,屁股下麵的台階冷冰冰的:“你為什麽過來?”
“你剛才是醒著的嗎?”
“不是。”
“真抱歉。不過現在你醒了,我們走吧。”
“我哪兒都不去。”
他站起來,開始朝自己的車走去。他轉身,用特別大的聲音說:“走啊。”
“我不能想走就走。”
“你不是還在生氣吧,嗯?”
“事實上,是的。但是你看看我。我都沒換衣服。”
“好吧,你把這件難看的睡袍脫了。換雙鞋,套件外套。別的就不用浪費時間換了。給你爸媽留張字條,這樣如果他們醒了發現你不見了,也不會太擔心。我給你三分鍾時間,不然就上樓去找你。”
我們開車朝巴特萊特城中心駛去。街區的地磚都被撤掉,換成所謂的木板路。自從新商城開業,除了那家麵包房就沒什麽需要來這裏的緣由了,那家店有方圓幾英裏最好吃的杯子蛋糕。這條商街也是苟延殘喘,都是二十年前的文物:有一間凋零且非常古老的百貨商店、一家聞起來一股樟腦丸味兒的鞋店、一家玩具店、一家糖果店還有一輛冰激淩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