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察是人類體驗一個簡單而基本的元素。它在簡單感覺層次上起著信號作用,告訴我們是冷還是熱,是害怕還是平靜,是情緒來了還是身體病了。它還可以在一個複雜的層次上,強調著我們對工作、城市、夥伴,或者生活方式的態度。小說家和治療師都受托幫助人們恢複失去的覺察,或者強調覺察以使之成為任何人生活中各種行為的一個有效和有益的搭檔。他們通過自己的手段做到這點,但都需要關注人們可能忽視或者隱約認識到的那些大範圍的體驗。通過加強覺察,人們能夠做出有針對性的個人選擇。這些選擇的範圍完全包含了從隻在餓的時候才吃東西到選擇一個伴侶或者找工作等等符合個人需求的方方麵麵。覺察或敏銳或遲鈍,很像成像清晰度不同的照相機:成像清晰度越敏銳,可供選擇的基礎就越可靠。
舉個例子,假如一個人在與一個朋友交談時沒有覺察到他對話題已經厭煩,沒話可說了。他繼續說而不是停下來,結果一段本來很好的談話走向了一個毫無意義的結尾。兩人終於說再見,卻感到隱隱的不舒服。但他們忽略掉了這點,畢竟,人並不需要總是開開心心的。然而,他們錯過了他們的覺察的敲擊聲。如果意識到並承認疲乏就是為好朋友做了件暖心的事,而如果他們都關心對方的厭煩情緒(為什麽不呢?),那他們本來可以預先停止說下去——或者注意到疲乏也可能將交談引向重新充滿活力。相反,他們維持了蒼白的體驗,差不多靠自動導航,他們在送給彼此一個禮物。某種禮物!
最後,當對覺察的忽略變得習以為常,人就會陷入模糊狀態。沒有敏銳的覺察,人們將失去一種基本的確認功能,一種對現實的直接認識。對小說家而言,創造這種確認感和這種現實的過程是稀鬆平常的事。有個小例子,出自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小說《神諭女士》。小說中第一角色瓊不得不逃走。她安排了她死去的假象,然後從加拿大逃往了意大利。在喝了一晚上酒之後,她在一家小旅館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