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岩雖然答應下這兩件事情,但實際做起來卻很有些棘手。棘手之處首先還是一個錢字。左宗棠此前為粵閩協賑已經要求胡雪岩撥給二十萬現銀,如今又加了二十五萬。同時,轉運局存有的洋槍隻有兩千五百支,所缺之數要現買。按當時價格,每支紋銀十八兩,加上水腳,一千五百支需銀三萬兩。幾筆加起來,已近五十萬兩之多。若在平時,這五十萬兩銀子對於胡雪岩也並不是特別的為難,但現在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了。其一,由於中法糾紛,上海市麵已經極其蕭條,加之胡雪岩為控製生絲市場投入兩千萬用於囤積生絲,致使阜康錢莊也是銀根極緊,難於有能夠調動的頭寸。其二,李鴻章為了排擠左宗棠,不讓他在東南插足,已經定計在上海搞掉胡雪岩,授意上海道台卡下各省解往上海的協餉。這一部分協餉,原是用來歸還胡雪岩為左宗棠經手的最後一筆洋行貸款的。這一筆洋行貸款的第一期五十萬還款期限已經到了。
境況如此不好,本來胡雪岩可以向左宗棠坦白陳述這些難處,求得他的諒解,即使推脫不了這兩件事,至少也可以獲準暫緩辦理。但他卻不願意這樣做。他知道左宗棠雖然入了軍機,但事實上已經老邁年高,且衰病侵身,在朝廷理事的時日不會太多,自己為他辦事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自結識左宗棠之後,他在左宗棠麵前說話從來沒有打過折扣,因而也深得左宗棠的信任。他不能讓人覺得左宗棠已經沒有什麽可以仰仗了,自己也就可以不為他辦事了。更重要的是,為人最要緊的是收得結果,一生講究信用,為自己創下牌子,最後為一件事就把牌子砸了,實在是不劃算,自己也決不甘心。
胡雪岩對左宗棠突出了做事有恒、堅持到底的態度,至少有兩點很可以讓我們感佩: